第1678章
第七百七十六章织机声里藏禅意针线堆中见佛心
开场四句诗
布庄门内绕丝线，经纬交织似参禅。
莫道织女无慧根，一针一线度流年。
第一节丝线里的江湖
苏州城的“锦绣庄”，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寡妇，人称“苏三娘”。她一手苏绣出神入化，绣的龙凤能引来蝴蝶，却极少绣江湖人物——据说她年轻时，见过太多刀光剑影。
这天清晨，布庄刚开门，就进来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背着个靛蓝色的包袱，进门就问：“有没藏青色的丝线？要最粗的那种。”
苏三娘正在理丝线，闻言抬头。汉子脸上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左手缺了根小指，指节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人。她心里咯噔一下，却不动声色：“粗丝线在柜台底下，客官要多少？”
汉子从包袱里掏出块碎银：“要够绣面锦旗的量。”
苏三娘取丝线时，指尖无意中碰到他的包袱，硬邦邦的，像是藏着兵刃。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样一个汉子，浑身是血地撞进布庄，怀里抱着面“替天行道”的锦旗，说自己是梁山的“浪子燕青”，让她帮忙补绣被刀划破的“义”字。
“客官绣锦旗，是要送人的？”苏三娘把丝线递过去，声音尽量平稳。
汉子捏着丝线，突然笑了：“二十年前，我答应过一个兄弟，等他娶媳妇，就送面‘忠义千秋’的锦旗。可惜啊......他死在征方腊的战场上了。”他指了指脸上的疤，“这是他临死前，用刀给我划的，说让我记住，活着的人要替他看遍人间。”
苏三娘的手顿了顿，织机上的丝线突然断了一根，抽丝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第二节织机上的因果
正午时分，布庄来了个和尚，背着个布褡裳，说是化缘。苏三娘刚蒸了屉豆沙包，便捡了两个递过去：“师父尝尝，是用去年的新豆做的。”
和尚接过包子，却不急着吃，盯着织机上的锦缎看：“施主这手艺，比得上西天的云锦了。”
“师父说笑了。”苏三娘重新穿好丝线，“不过是混口饭吃。倒是师父，看着面生，不是本地寺里的吧？”
“云游僧，法号了尘。”和尚咬了口包子，“前几日在报恩寺，见个老和尚用袈裟补补丁，针脚比姑娘绣的还匀。他说，当年跟着玄奘法师取经，路上没少缝缝补补，这手艺就是那时练的。”
旁边的汉子听到“玄奘法师”，突然放下丝线：“师父认识孙悟空？”
“算认识吧。”和尚笑了，“上个月在花果山，见个看桃的老汉，扔桃子能砸中飞过的麻雀，还说‘当年我家大王，一个筋斗能翻十万八千里，这点本事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