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9章
唐僧闻言，反倒笑了，翻身下马，对着雾中合掌：“佛不在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不在南海普陀紫竹林，在饥时的一碗粥，寒时的一件衣，在你我眼中的善念，心中的慈悲。”
雾里静了片刻，又问：“第二个问题：侠在何方？”
这次没等唐僧开口，孙悟空抢先道：“侠不在江湖排行榜上的名头，不在腰间的佩剑，在路见不平的一棒，在护弱惩恶的一腔血！俺老孙当年闹天宫，不是为了当齐天大圣，是为了让玉帝老儿别欺负弱小，这就是俺的侠！”
雾中传来一声低笑，再问第三个问题时，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既知佛在心中，侠在身边，为何还要向西天求经？”
唐僧抬手理了理僧袍，目光望向西方，却又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求经不是求佛赐福，是求一颗面对凡尘的心。世间有悲欢，人心有善恶，经卷是镜，照见自己的不足；取经是路，走出内心的清净。若心已明，何处不是西天？”
“好！”随着一声喝彩，雾霭忽然像被人用手拨开，眼前露出一座青瓦木柱的古寺，寺门上方的匾额写着“寒山禅院”，落款处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能看出是几十年前的旧墨。门口站着个穿灰布僧袍的大汉，身高八尺，肩宽背厚，手里握着柄铁禅杖，杖头的铜环还在轻轻晃动——正是方才问话的人。
八戒凑到孙悟空耳边：“大师兄，这和尚看着眼熟，像是......”
“别瞎猜。”孙悟空瞪了他一眼，却也暗自点头——这大汉的身形，倒有几分像当年在高老庄见过的鲁智深，可那僧袍下露着的半截胳膊上，却没有花绣，反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肘弯一直延伸到手腕。
大汉走上前，对着唐僧深施一礼：“圣僧高见，小僧了尘，是这寒山禅院的住持。方才多有冒犯，只因近来山中不太平，不得不防。”
唐僧回礼：“了尘师父客气，不知山中为何不太平？”
了尘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寺门：“圣僧先进寺喝杯热茶，容小僧慢慢说。只是寺中还有几位客人，怕是要让圣僧见笑了。”
第二节禅房茶沸话前尘
寒山禅院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青砖地上没有一片落叶，墙角种着几株腊梅，花苞已经鼓了起来，透着股冷香。正屋禅房里，八仙桌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沸水正从铜壶里汩汩冒出，氤氲的热气里，坐着三个穿着短打、腰挎钢刀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