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 > 第616章 火上浇油,吕布决断

王允换上一身朝服,亲自登门拜访吕布府邸。
王允进门时,刻意踉跄了一下,险些被门槛绊倒。
吕布的亲卫伸手扶住他,他连连道谢,脸上满是惊惶。可没人注意到,他低头的瞬间,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一跤,是故意的。狼狈,是给吕布看的。
“将军!大事不好!危矣!”王允进门便急声高呼。
吕布抬眸,眼底布满血丝,声音低沉冰冷:“司徒不必多言,我已知晓。”
王允心中了然,却故作急切,继续劝进、彻底破防:“将军何其愚钝!他今日忌惮你勇武便要杀你,他日稳坐江山更容不下你。今日不反,明日便是身首异处!”
吕布眼底挣扎未灭,残存的情义让他犹豫不决,低声迟疑:“可他……刚刚才将司徒义女赐我,待我恩重如山,亦是我义父……”
听闻此言,王允当即冷笑出声,笑声寒凉、戳破所有虚妄:“赐婚?恩义?将军糊涂!这从来都不是恩宠,是稳住你的权谋手段!董卓深知你勇武可用,怕你心生异心、暗中反叛,故而以美人安抚、以恩义麻痹,让你放松戒备、安心俯首!待你心志懈怠、毫无防备之时,屠刀便会应声落下!”
他步步紧逼,字字诛心,彻底击碎吕布最后的执念:“义父?天下哪有掷戟杀子、觊觎子妻、暗中布局杀子的义父!在董卓眼中,你从来不是义子,只是一柄可供驱策的利刃、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利刃无用,便可随时销毁!”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所有虚假的父子情义。
董卓掷戟刺他的惊惧画面、平日的喜怒无常、如今的刺杀布局、夺妻之谋,无数画面在吕布脑海中飞速交织。多年的隐忍、恐惧、卑微、猜忌,在此刻彻底爆发。
所有情义尽数清零,只剩滔天恨意与求生之心。
吕布猛地起身,周身杀气暴涨,眼底再无半分犹豫。他即刻传令,召集麾下所有心腹将领、亲卫统领,将刺杀事件、死士供词、伪造密信、坊间流言,尽数陈列众人面前。
“董卓视我为草芥、欲夺我妻、取我性命!李儒暗中布局、蓄意害我!我吕奉先半生追随,忠心耿耿,换来的却是杀身之祸!”
一众心腹看完所有证据,尽皆骇然,纷纷跪地急呼:“将军!董卓狼子野心,不仁不义!事已至此,绝不能坐以待毙!唯有先下手为强,诛杀国贼,方能自保!”
众意所向、大势已成,吕布心中最后一丝羁绊彻底消散。
他转头看向王允,沉声道:“司徒屡次点拨,不知如今有何万全良策?”
王允等候多时,见状再不藏拙,缓缓取出一卷黄绫诏书,诏书格式、笔墨、玺印尽数仿照汉室天子规制,足以以假乱真。
“此乃天子密诏!董卓祸乱朝纲、屠戮忠臣、僭越礼制、罪无可赦!天子暗下密诏,命我联络忠臣义士,诛杀国贼、重整朝纲!”
他直视吕布,抛出最终筹码,许诺滔天功名:“将军若能顺应天意、诛杀国贼,便是匡扶汉室的盖世首功!事成之后,老夫必力荐天子,封将军列侯之爵,执掌京畿兵权,名垂青史、光耀后世!”
吕布望着那卷象征天命的密诏,再想起自身遭遇、血海深仇,再无半分迟疑。
他伸手接过密诏,指尖攥紧,骨节泛白,咬牙沉声,一字一顿道:“董卓负我、欺我、欲杀我!此贼不除,天理难容!我吕布……今日决意,诛杀国贼!”
长安绝杀之局,自此彻底敲定。
无人知晓,这一场撼动天下、覆灭董卓政权的惊天变局,根源并非汉室天命,亦非忠臣义举,而是千里之外江东许褚的一场救人之举。
若当年任红儿未被截胡,王允何至于此?
一场连环毒计,竟因江东许褚的一次救人而被迫层层加码。坐断东南的他,无心争衡西京,却以最微妙的方式,撬动了大汉王朝最后的命运。
初平三年,四月。长安春风不暖,满城肃杀。
郿坞方向,官道寂寥,李儒驻足城外,进退两难。
此前王允一手伪造的董卓密令,将他调离长安中枢,以清查坞中粮草军械为由,困于郿坞属地。待他核查完毕、整装返程,欲重回长安辅佐董卓之时,却被层层守城甲兵拦下,不许寸步入城。
正当李儒满心疑虑、不知缘由之际,一道身着宫内杂役服饰的人影悄然靠近,此人是王允提前安排的心腹,伪装成董卓亲随,面带惶急,却暗藏深意。
“李先生,您万万不可回城!”心腹压低声音,故作情急地低语,“相国近日收到密报,查实您暗通江东许褚,私相往来、心怀异志,证据确凿。相国震怒,已然下令,待您入城即刻拿下下狱问罪!小人感念先生往日提携之恩,冒死通风报信,先生速速远避,尚可留一线生机!”
短短数语,如惊雷炸响在李儒耳畔。
私通许褚?
李儒心头巨震,瞬间洞悉全盘暗流。他昔日确实与许褚有过私交,但所谓通敌叛国,纯属无稽之谈。可他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长安城内,有人蓄意布局,针对性离间、隔绝他与董卓,断掉董卓最后的智囊臂膀。
此人算计极深,先是伪造手令调他离京,再捏造罪名堵他回城,断绝他与董卓的一切联络,目的就是让董卓陷入无谋无辅的绝境,任人宰割。
李儒抬头遥望长安巍峨城墙,城门紧闭、甲兵森严,往日熟悉的皇城,此刻如同囚笼。
董卓性情暴戾,这几年的安乐早就磨平了他的睿智,早就没有了争霸天下的野心和勇气,自己一旦强行入城,很可能是羊入虎口,死路一条,眼前之人只怕也是一枚棋子。
他手握缰绳,指尖泛白,眼底满是无奈与沉痛。
西凉大势,朝堂棋局,早已在他离京的数日之间,被人悄然改写。
万般无奈之下,李儒只能放弃回城,调转车马,隐匿于长安城外的隐秘私宅,暂避风头、静观其变。
长安城内,司徒府中。
王允收到李儒避走城外、不敢归京的消息,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松弛,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笑意。
董卓唯一的谋主被彻底隔绝在外,西凉集团群龙无首、头脑尽失,偌大的长安朝堂,再无一人能看穿他的计策、阻拦他的布局。
吕布早已下定决心。
时机,彻底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