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傩祭失败,蛇君前夫来索命 > 第330章 暗河之后

漫长的缠斗过后,两股极致的力量持续对耗,双双抵达极限。
玄烛庞大的躯体动作渐渐迟缓,鳞甲多处被蛇丝割裂,渗出暗红血水,周身气焰不断衰弱。
古盐水的力量与他自身力量剧烈冲撞,新旧力量互相撕扯,让他内里伤势愈发沉重。
关初月的攻势也缓缓放缓,周身黑雾变淡,赤红的眼底泛起疲惫的涣散,胸腹的伤口不断渗血,体力彻底透支。
又是一次剧烈碰撞过后,两人同时被气浪震退。
关初月身形悬空,顺着惯性直直往后坠落,朝着汹涌沸腾的深水坠去。
玄烛见状,不顾自身重伤,庞大躯体瞬间朝着那方移动,巨大的蛇尾一卷,稳稳缠住她的腰身,将人护在躯体中央。
可关初月依旧处于失控状态,感知到外物束缚,本能地剧烈挣扎,无数蛇丝疯狂扎入玄烛的鳞甲伤口,不断撕扯他的皮肉。
双重失衡之下,玄烛根本稳住不住身形,带着怀中挣扎的人,一同朝着祭坛中央的深水重重坠落。
哗啦一声巨响,水花滔天,两人双双沉入暗河深处。
水下蛰伏的无数蛇群,异兽们瞬间躁动起来,密密麻麻围拢而上,尖利的獠牙,锋利的爪甲齐齐对准两人躯体,疯狂撕咬拉扯。
玄烛收紧所有躯体,将关初月严严实实护在怀中,用厚重的鳞甲与庞大身躯隔绝所有攻击。
无数异兽啃噬,拉扯在他的躯体之上,血肉不断脱落,鳞甲成片碎裂,剧痛席卷全身,他却死死僵持,不肯松开半分。
暗流湍急汹涌,水下漩涡层层成型,巨大的拉扯力拖着两人不断下沉,远离祭坛,坠入暗河最幽深黑暗的未知底层。
上层祭坛边,被蛇丝困住的关余一终于挣脱部分束缚,瘫倒在岸边,望着彻底归于平静的河面,浑身冰冷,面如死灰。
洞窟的摇晃还在继续,岩壁裂缝不断扩大,细碎的石块不停坠落,整座地下祭坛随时可能彻底坍塌掩埋。
暗河底层,漆黑无边,水压沉重得能碾碎筋骨。
玄烛卷着彻底脱力,偶尔挣扎的关初月,被暗流裹挟着撞入一处隐秘的水下溶洞。
溶洞隔绝了上层异兽的围攻,却藏着另一番无法预料的凶险。
这里的水不再浑浊发黑,而是透着死寂的灰白,水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透明虫卵,顺着水流缓缓浮动,触碰皮肤的瞬间,便会悄然黏附上去,钻进毛孔皮肉之中。
溶洞岩壁上,刻满了比祭坛更古老诡异的纹路,纹路之间不断渗出白色水滴,落地即化作细碎雾气,萦绕在狭小的溶洞空间里。
关初月的挣扎渐渐微弱,赤红的眼眸时而清明,时而浑浊,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疯狂拉锯。
她偶尔会清醒一瞬,看着身前死死护住她的庞大蛇身,眼底浮出细碎的茫然与心疼,下一秒又被那力量吞噬,恢复冰冷的杀伐暴戾。
玄烛的意识也在快速模糊。
重伤透支,灵力耗竭,虫卵侵体,水压碾压,无数伤害叠加,不断消磨他的神志。
庞大的躯体渐渐僵硬,动作愈发迟缓,只能凭着本能死死护住怀中之人,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更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低沉古怪的水流震动声,像是有某种体积庞大,从未现世的古老活物,正在缓缓苏醒,朝着他们藏身的溶洞缓慢靠近。
死寂的灰白河水慢慢变得黏稠,像是无数细密丝线,开始缠绕,束缚两人的躯体,一点点朝着溶洞最深处拖拽。
暗流力道绵密且顽固,根本无从挣脱。
眼前的光亮彻底被黑暗吞噬,耳边只剩水流滚动的闷响。
两人的躯体被一路拉扯,穿过层层叠叠的水下岩缝,最终彻底脱离暗河水流,重重跌落在一片平整松软的地面之上。
身后的水流与黑雾尽数被隔绝在外,整片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不知昏迷了多久,关初月先恢复意识。
睁眼的瞬间,草木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咸味。
她四肢沉重,浑身筋骨酸痛,像是被重物碾压过一遍。
躯体被温热坚硬的臂膀圈住,束缚得很严实,有些动弹不得。
她费力转动身体,视线逐渐清晰。
玄烛维持着护住她的姿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身上原本的赤红鳞甲尽数褪去,恢复成人类模样,满身伤口狰狞可怖,深浅不一的创口遍布脊背腰腹与四肢,暗红的血浸透衣料,在身下的青草地上积了薄薄一滩。
他面色惨白,唇色干裂泛白,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微弱,气息浅得几乎感知不到。
关初月缓了许久,才攒出一点力气,扭动着身体。
每动一下,皮肉连带着经脉都传来牵扯的痛感,之前失控的后遗症还在身上。
她撑着地面,慢慢撑起身子,抬手轻轻摇晃玄烛的肩膀。
几番试探下来,玄烛依旧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
恐慌一点点爬上心头,关初月低声唤他的名字,反复数次,回应她的只有微风与远处流水的轻响。
她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着站起,站稳身形后,抬眼打量四周。
脚下是平整厚实的青草地,草色翠绿,干净无尘。
不远处横着一条蜿蜒河流,河水澄澈见底,水流舒缓平稳,和之前汹涌死寂的暗河截然不同。
远处群山层叠,青山苍翠,林木繁茂,山间云雾缭绕,空气温润清新。
视线往近处延伸,不远处依山而建的吊脚楼层层叠叠,顺着山脚铺到山腰,炊烟袅袅升起,错落的木屋古朴老旧,和桃溪村倒是有几分相似了。
这里安静祥和,没有暗河的阴冷压抑,没有祭坛的杀伐凶险,平和得极不真实。
关初月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前路未知,身后是昏迷垂危的玄烛,她孤身一人,全然不知该如何破局。
没过多久,村寨方向传来几道爽朗的说话声。
几名身着粗麻布衣的妇人提着木桶,沿着河岸走来,应该是来河边打水。
她们口中的方言晦涩古老,不属于现代任何一种通用语种,音节古怪拗口。
可关初月听在耳中,却能清晰读懂每一句话的含义。
她试着张口回应,起初语调生硬别扭,几番尝试后,出口的话语竟自动变成了对方能听懂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