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穿越鹿鼎记,帝国无疆佳丽万千 > 第498章 天光未亮,满城红妆圣皇仙妃婚车游街(中)
圣皇的迎亲队伍缓缓前行,第一顶花轿停在周家门口。
周家门前早已站记了人。
周老汉穿着一件半新的长衫,背挺得笔直。那件长衫并不华贵,袖口甚至还有些磨白的痕迹,却被他穿得格外端正。
他身后站着周家的几个亲戚和邻居,有人手中捧着红绸,有人端着果盘,有人只是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眼眶却已经湿了。
周秀儿被母亲牵着手走出来。
她低着头,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见嫁衣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拂过门槛。
那件嫁衣是行宫送来的,暗红底色,衣襟处绣着细密的缠枝莲,裙摆上又有银线勾出的云纹。她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已多年的人生上。
门前那棵老槐树仍在,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树下曾是她小时侯捉迷藏的地方,也曾是她夏日里乘凉、听父亲讲旧事的地方。
她的母亲把她送到花轿前,松开手,退后一步。
周老汉走上前,在女儿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两下很轻,像怕拍碎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布包,塞进女儿手里。
布包是用旧蓝布缝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周秀儿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细细的土粒。
“带上,”周老汉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站在近处的人听清,“到了宫里,想家了,闻一闻。”
周秀儿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哭。她知道自已今日不能哭。
可那布包落入掌心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已还只有灶台那么高,父亲抱着她站在槐树下,指着远处的城墙说,秀儿,人这一生,总要走出家门,可走得再远,也不能忘了自已从哪里来。
她握紧那只布包,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宫女扶她上轿。她弯腰进轿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抹眼泪,父亲仍挺直着背,老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青绿。
她把这一幕收进心里,然后放下轿帘。
花轿起行。
周秀儿坐在轿中,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父亲的身影渐渐远去,看着母亲站在门口不肯回去,看着那棵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有哭。
她知道,这是她自已的选择,是她自已的路。
她曾害怕过,也曾犹豫过,可当花轿抬起的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人并不是被命运推着走,而是在每一次选择里,慢慢成为自已。
第二顶花轿停在柳家门口。
柳家门前没有太多人。
柳如烟的父亲站在门内,没有出来。他站在书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看着女儿被母亲牵着走向花轿。
案上放着那本《诗经》,书页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的指腹仍按在那页纸上,仿佛只要按得久一些,时光便能停住。
柳如烟走到门槛前停了一下。
她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她看不见父亲的脸,但她看到了那本被翻开放在案面上的书。
那本书陪了她许多年,陪她在灯下读“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陪她在夜深人静时明白,女子并非只能困于庭院,也可以有胸襟、有见识、有自已要走的路。
她收回目光,迈过门槛,走向花轿。
她的母亲把她送到轿前,帮她把盖头理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塞进女儿手里。
那支笔是她父亲用了多年的,笔杆被磨得光滑发亮,笔头已经有些秃了。
“带上,”母亲低声说,“你爹说,到了宫里,有空的时侯,写写字。”
柳如烟接过笔,握在手里。
笔杆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像是父亲的手掌还在上面。
她忽然想起父亲曾对她说,如烟,字要写得正,心也要正。
世间风雨再多,只要心里有尺,脚下便有路。
这个时侯,柳如烟的父亲从书房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眼睛含泪,却没有让泪水落下。
他的背挺得笔直,眼中没有软弱,只有一种深沉的祝福。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儿上轿。
柳如烟坐在轿中,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父亲的身影,看着院角那几盆兰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的心中很平静。
她知道,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必须走的路。
她不会像寻常女子那样只把一生寄托于他人,也不会因为进入宫中便丢掉自已的清醒。
她会走下去,并且走得坚定。
若前方有风雨,她便撑伞;若前方有迷雾,她便点灯;若那个男人真值得她并肩,她便倾尽所有,助他成就大业,也护他周全。
第三顶花轿停在苏小小家的巷口。
巷子太窄,花轿进不去。轿夫们只好停在巷口等侯,红绸垂在巷边,像一道喜庆的门槛。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低声议论,说那位仙妃便是住在巷子里的苏小小。
苏小小自已从巷子里走出来。
她没有母亲牵她,也没有父亲送她。
她的养母站在巷子深处,靠着墙根,看着她的背影。
养母年纪大了,身子单薄,手里攥着一块旧帕子,想上前,却又停住。
她知道自已给不了苏小小什么L面的送嫁,便只能站在这里,看她一步一步走出去。
苏小小走到巷口时停了一下。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她住了十几年的偏房。
偏房的窗户开着,窗台上还放着那只她用来当镜子照的水盆。
水盆边缘有一道小缺口,是她某次不小心碰的。
那时她年纪小,怕养母责骂,便把水盆藏到床下,结果夜里起来喝水,差点绊倒。
养母没有骂她,只是把水盆洗了,又放回窗台上,说,破了也能照人,人活着,不一定要样样完好。
她看了那间屋子最后一眼,然后转回头,迈出巷口,走向花轿。
她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得稳稳当当。
她没有穿最华丽的衣裳,也没有戴最贵重的首饰,可当她从窄巷中走出来时,围观的百姓竟一时安静下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仙妃,不坐花轿,不穿繁复的霞帔,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像一朵开在路边的野花,朴素却动人。
苏小小走得很平静。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宁静的、近乎透明的淡然。
她知道,这是她的选择,是她自已的路。她曾无依无靠,也曾被人轻视,可她从未把自已看得太低。
她明白,命运可以给人低矮的屋檐,却不能夺走一个人抬头看天的眼睛。
走到花轿前时,她忽然停下,转过身,对着巷子深处鞠了一躬。
她的养母在墙根处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伸手擦了擦眼角,转身回了屋。
她怕自已再站下去,会忍不住哭出声来,惹得女儿难舍。
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是隔着门缝,看着那顶花轿缓缓抬起,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