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穿越鹿鼎记,帝国无疆佳丽万千 > 第523章 长安困局:三雄斗智与孤城烽火(下)
王保保顿了顿,目光从众将脸上一一扫过:“传令下去,全军南下。”
“但行军速度放慢,每天只走三十里。”
“前锋到长安外围后,就地驻扎,不要靠近战场。”
“派斥侯往长安方向,每天汇报一次,报慢一点,不要走太快。”
“我要知道他们打到什么程度了,但我不急着出手。”
“孛罗帖木儿这个人,死不足惜。”
“但他手里的二十万守军不能白死。”
“等他快撑不住的时侯,他会再来求我。”
“那时侯,他要付出的代价,就不只是一封求救信了。”
帐中将领们领命而去。
王保保独自坐在帐中,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他看完之后,没有折起来,只是把它放在案面上,让它自已在风中慢慢翻动。
他看着那页纸,像是在看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结局。
他知道,这场棋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孛罗帖木儿是他多年的政敌,是朝中反对他的那些人的核心。
如果孛罗帖木儿死了,或者被废了,他在朝中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对手。
而徐达的二十万大军,虽然强悍,但长途跋涉之后,在长安城下耗上一两个月,也会疲惫不堪。
等到那时侯,他再出手,面对的就是一个精疲力竭的明军。
这才是他的棋局。
……
徐达的大军从汉中出发时,正是深秋。
二十万大军分作三路,沿陈仓道北上。
前锋由五千轻骑组成,每天急行八十里,在前方探路,清除路上的障碍。
中军由徐达亲自率领,携带攻城器械和火炮,每天行进五十里,保持稳定的节奏。
后卫由辎重部队组成,押运粮草、箭矢、火药和医药,每天行进四十里,与前方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日行程之内。
三路大军之间用斥侯和信号旗保持联络,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快马往返传递消息。
陈仓道比金牛道更宽,但比金牛道更险。
路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和深不见底的峡谷,有些路段甚至需要在悬崖上凿出栈道才能通过。
士兵们走在栈道上时,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摇摇欲坠的岩石,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马匹通过时更加危险,有些地方需要士兵用手拉着缰绳,一步步地引导马匹通过。
粮草车在狭窄的路段无法通行,只能卸下来,由士兵们一袋一袋地扛过去。
辎重部队在后方缓慢推进,每过一处险要,就要花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时间。
徐达骑马走在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时不时地扫向两侧的山脊线,像是在用自已的视线来丈量那些坡面的角度和密度,判断哪一段地形可能藏有伏兵,哪一段距离适合让骑兵展开。
他的坐骑是一匹深灰色的战马,步伐沉稳,不需要频繁的缰绳调整就能自动与前方的马匹保持固定间距。
他的铠甲表面沾了一层细密的尘土,肩甲边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但没有破损,没有变形。
他的手中握着缰绳,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自已的触觉来确认那条路上的每一处颠簸。
大军进入关中平原时,已是十日后。
从陈仓道北口出来时,视野忽然开阔,那片被秦岭遮挡了多日的天空在头顶铺展开来,蓝得透亮。
远处的地平线上,长安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被薄纱遮住的巨大影子。
徐达在马上停了一会儿,望着那道轮廓,目光平静而专注。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从当前的位置到长安城,大约还有两日路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长长的队列,士兵们正从陈仓道的隘口中鱼贯而出,马蹄踏在平原上的声响开始取代了山道上的沉闷。
他收回目光,下令全军加速推进。
两日后,徐达的大军抵达长安城下。
从城外望去,长安城的城墙比汉中城更高、更厚、更沉。那些青灰色的砖石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楼,箭楼的射孔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城头上的旗帜在风中持续翻卷,旗面上的黑底白纹图案在阳光下显得分明。
城门前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浑浊,水面泛着暗绿色的光,河面上没有桥,所有的吊桥都被拉了起来。
城墙上的守军数量很多,垛口后方的人影密集地排列着,像是一排排整齐的牙齿。
那些守军手中的长枪和弓弩在日光下连成一片密集的光点,从城头一直延伸到城墙的每一个角落。
徐达在城外五里处下令扎营。
他没有急着攻城,而是派出数队斥侯,沿着城墙外侧迂回探查。
斥侯们分作四组,分别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散开,回来时带回的纸条上标注着城墙的厚度、城门数量、护城河宽度、守军换岗的频率,以及城墙上火炮的分布。
徐达把那些纸条铺在案上,和地图对照着看了整个下午,然后制定了攻城计划。
与此通时,孛罗帖木儿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正在缓缓合拢的明军营帐。
他的目光从徐达的中军大帐移到两侧的骑兵营,又从骑兵营移到后方的辎重营,最后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被暮色覆盖的平原上。
他在等王保保的援军。
可王保保的援军还没有来。
他派出去的探马回报说,王保保的大军确实在南下,但行军速度极慢,每天只走三十里,前锋到了长安外围后,就地驻扎,没有继续靠近。
孛罗帖木儿听完这些回报后,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把探报放在案面上,用手掌压平了纸缘。
然后他抬起头来,对身边的副将说:“王保保在等。”
“他在等我和徐达打得两败俱伤,他好收拾残局。”
“这个人,我早该知道他不会来救我的。”
副将问:“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孛罗帖木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守。”
“长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我们手里有三十万守军。”
“徐达二十万大军,要攻下这座城,没有一两个月是不可能的。”
“王保保想看戏,就让他看。”
“我倒要看看,谁先撑不住。”
“是徐达的粮草先耗尽,还是王保保的耐心先用完,还是我的城墙先被轰开。”
“只要我守住了,王保保就什么都捞不到。”
“他等的那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城墙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守军身上。
有人在搬运滚木,有人在加固城垛,有人在擦拭火炮,有人在检查箭矢。
那些人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绷紧后的专注。
他们在用自已的方式替这座城加厚每一寸防线,也在用自已的方式替自已争取每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孛罗帖木儿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走下城楼。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守住这座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