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见。”姜向阳轻抿一口红酒,眸光冷冽,“但要等她彻底断了离开南山的念头再说。我不想再像订亲宴那般,当众出丑。”
“明白明白!”陆胜豪慌忙摆手,生怕惹得对方不悦,“这次计划万无一失。老太太已经下令强行收回归元堂,胜雪姐尚且不知情。等她发觉在外毫无根基,自然会安分留守南山。”
“陆胜利能办妥此事?”姜向阳淡淡发问。
“绝对没问题!”陆胜豪嘴角勾起阴狠笑意,“那小子在家毫无地位,难得有外派机会,必定张扬跋扈。再加上青瓷蛋这一桩额外任务,他去挑衅对方,冲突必不可免。”
“那乡巴佬……”姜向阳咬牙切齿,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底恨意翻涌。
陆胜豪连忙附和:“陆胜利胆小懦弱,必然会被对方那名四品高手狠狠教训。挨过打之后,他定然会全盘托出。”
“只要那人知晓胜雪姐被禁足、生意要被夺走,但凡有几分血气,必定会主动赶来南山。”
“到了咱们的地盘,他便是笼中之雀,生死皆由我们掌控!”
“甚好。”
姜向阳五指猛地收紧,坚硬的高脚杯瞬间被捏得粉碎,玻璃碎屑散落一地。他面容狰狞,戾气毕露。
“四品高手又如何?只要敢踏入南山,我定要他有来无回!”
转瞬之间,他收敛满身戾气,恢复温和模样,看向陆胜豪:“胜豪,你做得很好。我先前的承诺依旧作数。”
“只要我顺利娶到陆胜雪,助你登顶陆家家主之位,还会帮你迎娶谢琉璃。”
“届时南山四大家族,三家由你我掌控。等吞并徒有虚名的齐家,整个南山省,便是你我的天下!”
“好!我们的天下!”
陆胜豪激动得浑身颤抖,眼底满是狂热,仿佛已然看到二人权倾南山的盛况。
……
办公室内,余知许给足陆胜利消化时间,半晌后含笑开口:“想通透了?”
“想明白了,多谢。”
陆胜利缓缓抬头,吐出一口浊气。此刻的他,褪去了初来时的张狂浮夸,眼神澄澈又坚定。
“姜向阳应该也误会了你和胜雪姐的关系。他心存怨恨想要针对你,陆胜豪刻意巴结他,便顺势谋划了这一切。”
“他私下给我增加青瓷蛋的任务,就是故意让我来激怒你们。等我被打,再被迫吐露所有实情。”
陆胜利自嘲一笑:“他太清楚我胆小怂弱的性子了。”
余知许平静注视着他:“我原本也这般以为,如今看来,你倒不算愚笨。”
“若非你点破,我到死都以为自己只是单纯跑腿。”陆胜利苦笑,“真正阴险狡诈的,是他们二人。”
“按照正常流程,我定会被你们打至重伤,甚至废掉。”
“他们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甚至巴不得我凄惨落败,借此加深你们和陆家的矛盾,彻底断绝胜雪姐的退路。”
陆胜利语气低沉,眼底悄然透出一丝冷冽戾气。
一个在家中备受冷落、毫无话语权的旁系少爷,难得获得外派机会,去到偏远小县城,必然会张扬高调、肆意显摆。
更何况陆胜利身边,还跟着一名后天二品的高手保镖。
有姜向阳的前车之鉴,他此番前来断人财路、上门挑衅,落败挨打几乎是必然结果。
可在姜向阳与陆胜豪眼中,陆胜利的死活、伤势,从来都无关紧要。
他本就是一枚用来激化矛盾、引诱敌人的棋子。
陆胜利伤得越重,陆家对余知许、对青瓷蛋生意的敌意就越深,阻拦陆胜雪回归的态度便会越发强硬。
一环扣一环,算计缜密狠毒。
余知许与陆胜利皆看透其中门道,屋内陷入一片压抑的死寂,二人神色尽数冷冽下来。
良久,余知许打破沉默:“想清楚了?还要继续帮他们做事吗?”
这一次,陆胜利没有立刻慌忙表态,反倒抬眸反问:“我想知道,明知我是诱饵,你还会去南山吗?”
“自然要去。”余知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这人向来记仇,算计过我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陆胜利眼底满是疑惑:“打伤姜向阳和阿力的四品高手,是你的人?”
他心思通透,清楚余知许若无依仗,绝不敢放言前往南山寻仇。一个乡下郎中,最大的底气,只能是那位神秘的四品高手。
“我们麾下,并无四品武者。”余知许坦然笑道。
陆胜利与身旁保镖同时面露惊疑,满脸不解。
“不是我们余哥!”刘黑虎咧嘴憨笑,直白坦言,“那时候我连后天境界都没踏入呢。”
陆胜利愈发茫然,皱眉追问:“那到底是谁出手?难不成……是你?”
“猜对了。”余知许淡淡开口,“实话告诉你,当初是我出手打跑他们。”
“别开玩笑了!”陆胜利瞪大双眼,连连摇头,“姜家和陆家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我家随便一名保镖都有二品修为,他们麾下顶尖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没有强者坐镇,你凭什么去南山报仇?凭什么救胜雪姐?”
余知许侧头瞥他一眼,语气散漫:“你这是在权衡利弊?”
陆胜利抿紧嘴唇,幽幽长叹:“我不得不权衡。陆胜豪为了巴结姜向阳,不惜拿我性命做诱饵,手段卑劣至极。”
“可我在陆家势单力薄,根本没有报仇的资本。而且你们和姜、陆两大家族相比,差距太过悬殊。”
说到此处,他满脸颓丧:“罢了,我还是忍下这口气。终究还要依靠家族生活,我不敢赌。”
“若是有一个既能报复他们、又不会连累你的机会?哪怕只是给他们添堵,你要不要?”余知许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陆胜利眼神微动,背对着律师与保镖,飞快眨了眨眼,嘴上刻意强硬:“别开玩笑。陆胜豪终究是家族嫡系,我得罪他只会自讨苦吃。我不会帮你,你也不必威逼利诱。”
“这样啊。”
余知许笑得灿烂,转身朝外踱步。途经那名保镖身侧时,他骤然出手,中指曲起,精准狠狠磕在保镖腹部。
这一下猝不及防,保镖本就放松警惕,距离又近,根本来不及反应。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死死捂住胃部,身体佝偻蜷缩,疼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既然不肯配合,那便留下点教训再走。总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
余知许淡淡开口,随意摆了摆手。
刘黑虎瞬间会意,狞笑着扑上前去。孟州也从外头叫来靠谱店员,紧闭房门。屋内顷刻间响起杂乱的打斗声、哀嚎声,乒乒乓乓的动静不绝于耳。
陆胜利一行人尽数挨了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就连那名文弱的律师也没能幸免。
三人浑身狼狈,衣衫褶皱凌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一瘸一拐地走出济世堂。临上车前,陆胜利捂着酸痛的身子,咬牙切齿地回头嘶吼,语气满是不甘:“余知许!你给我等着!别让我在南山撞见你!”
余知许倚在门框上,唇角噙着散漫的笑意,慢悠悠目送三人狼狈登车,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
直到黑色轿车扬尘远去,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刘黑虎才畅快地抹了把光亮的光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粗声问道:“余哥,刚才怎么不干脆废了他们?一人打断一条腿,那才叫痛快!”
“我好歹是个大夫,医者仁心,这点道理都不懂?”
余知许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跟着我这么久,性子怎么还这么暴戾?一点没学会我以德服人的处事方式?”
刘黑虎暗自龇牙,心里疯狂吐槽:我的娘哎,当初您单人独手砸穿常青堂会,那也叫以德服人?学到了,属实是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