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满心疑惑：这个后天二品的光头壮汉，为何对余知许言听计从、俯首听命？
这人明明只是个乡下大夫，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能收服后天武者？凭什么让高傲的堂姐甘愿留在此地、为他做事？
压下心底翻涌的好奇，陆胜利不敢再多嘴，老老实实低头：“行，我认错，是我胡说八道。”
余知许看着他识时务的模样，还算满意。
他暗自判断，这陆胜利在陆家地位恐怕极低，也正因如此，才养出这般能屈能伸、脸皮极厚的圆滑性子。
“接着说，你还知道什么内情。”余知许淡淡吩咐。
陆胜利挠了挠头，仔细回想片刻：“别的我就不清楚了。现如今胜雪姐被家里禁足，家族便打算顺势收回归元堂，断了她留在外面的念想，逼着她彻底扎根南山。”
“我猜测……这应该是上次家族给姜向阳赔罪时，许下的承诺。”
“我真不清楚！我甚至都不知道青瓷蛋是什么东西！”
陆胜利满脸憋屈，懊恼咬牙：“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本老太太只下令收回店铺，是陆胜豪私下找我，让我顺带拿下青瓷蛋的合作权。说白了，我就是被他坑过来挨打的！”
“是陆胜豪特意让你追加青瓷蛋的任务？”余知许眉眼一挑。
“没错！”陆胜利长叹一声，直白坦言，“老太太本意只收回归元堂，出发之前陆胜豪找到我，说青瓷蛋是块肥肉，让我顺手一并拿下，办成了就给我额外好处。”
余知许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青瓷蛋如今虽小有名气，可影响力仅限常青周边一带。济世堂分店刚开，货品供应稀缺，本就没有开拓南山市场的打算。
陆胜雪向来心思缜密，定然不会贸然向南山透露生意信息。
既然如此，陆胜豪为何会特意调查青瓷蛋？甚至清楚自己和陆胜雪的合作关系？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梳理完陆胜利的供词，余知许随口问道：“你们打算怎么拿下青瓷蛋的独家售卖权？”
“按理来说，归元堂归属变更，你们依旧可以继续合作，不是吗？”
“本来是打算骗的。”陆胜利一脸郁闷，“带王律师过来，就是看准你们是小县城的人，不懂复杂商业条文，想靠合同漏洞忽悠你们妥协。”
“要是忽悠行不通，就以终止合作为筹码施压。毕竟青瓷蛋一直依托归元堂售卖，他们笃定你们脱离店铺就做不下去。”
余知许微微一怔，随即嗤笑出声：“看来是我高看你们了，你们压根就不了解青瓷蛋的底气。”
“所以你们的计划，就是拿下售卖渠道，一步步打压，直至彻底搞垮我？”
“这你都能猜到？”陆胜利面露惊诧，由衷佩服，“厉害！难怪你能和胜雪姐交好，你们聪明人脑子转得就是快。”
余知许无视他浮夸的吹捧，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冷了几分：“我问你，陆胜豪为什么要针对我？”
听见这个问题，陆胜利当场愣住。
他呆滞片刻，无奈撇嘴：“李大夫，我就是个跑腿的，还被陆胜豪当傻子坑，我哪知道他的心思？”
“无妨，慢慢想。”
余知许起身走到他面前，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无形压迫：“我相信你心思通透，总能看出旁人忽略的细节，不如试着猜一猜？”
“我真猜不到！”陆胜利面露难色，“我在家本就不受重视，根本挤不进陆胜豪的核心圈子，怎么可能知晓他的谋划？”
余知许笑意不改，缓缓开口点拨：“连你都听说，姜向阳和他的四品保镖在此吃了大亏，陆胜豪会不知情吗？”
陆胜利猛然抬头，眼底满是惊疑。
“他身为陆家长房长孙，掌握的情报远比你我多。你们只是道听途说，而他，定然是确凿无疑。”
余知许没有继续多说，只是含笑注视着他，留下充足的思考空间。
细密的冷汗悄然爬上陆胜利的额头，神色反复变幻，半晌后，他咬牙攥紧双拳。
“你说得没错。”
陆胜利声音发沉，眼底浮出怒意：“陆胜豪绝对清楚，姜向阳是栽在了你们手里。他和陆胜霜向来巴结姜向阳，不可能不知情。”
“他明明知道你们身边藏着高手，明明知道此行凶险，却半句提醒都没有，只让我带一个二品保镖过来！”
陆胜利脸色铁青，怒火翻涌：“他是故意的！故意送我过来碰钉子，故意让我过来挨揍！”
“可我从来没得罪过他，平日里向来敬着他，他为何要刻意坑我？”
余知许看着他纠结愤懑的模样，轻轻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能说，你在陆家，毫无分量。”
“唯一合理的解释——你从一开始，就是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诱饵。”
陆胜利浑身猛地一震，指尖死死攥紧，垂着头一言不发。
余知许心中了然。
看来陆胜豪与姜向阳交情匪浅，这便是对方执意针对自己的根源。
……
南山市中心，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顶层。
原本奢华宽敞的私人休息室，被彻底改造成专业武道训练室。
一侧擂台之上，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动作迅猛，朝着穿戴全套护具的对手发起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不断。对手一时疏忽，被一记重踹击中要害，即便有护具缓冲，依旧剧痛难忍，直接瘫倒在地，半天无法起身。
出手之人面容俊朗，眉眼桀骜，正是姜向阳。
望着倒地不起的对手，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余知许那张惹人厌烦的脸。他又狠狠补踹一脚，眼底的戾气稍稍消散，重新恢复成世家贵公子的冷漠高傲。
“二少爷，您已经连续训练三个小时了，该停下歇息，切勿伤身。”一旁管家递上干净毛巾，态度恭敬谨慎。
姜向阳随手擦去汗水，眸光暗沉：“哪怕每日苦练十三个小时，短期内也难登顶尖武道境界。可惜大哥不在南山，无人指点。”
“二少。”管家面露无奈，“老爷一直让我询问，您究竟遭遇了何事？若是需要高手出手摆平，家族皆可安排，何必这般辛苦折磨自己？”
姜向阳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又强行压下，语气烦躁：“道理我都懂。可对付那种下贱货色，我不想动用家族力量。”
“我要亲手打倒他，将他踩在脚下，碾碎他所有傲气！”
管家心头一颤，暗自心惊。
前些时日二少与保镖阿力前去寻找陆家大小姐，究竟遭遇了什么人，竟让高傲的姜二少恨到这般地步？
“此事不许多问，也不准向家族禀报，我自有分寸。”姜向阳看穿管家心思，冷声吩咐。
管家连忙躬身应下，小声禀报：“陆少在外等候您，已足足半个时辰。”
姜向阳冷着脸点头，简单冲洗换衣后，缓步走向会客厅。
会客厅内，男子身着定制手工西装，眉眼与陆胜雪有几分相似，样貌俊朗。
他手持一杯红酒，伫立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半座南山城，眼底满是野心。
他暗自思索，何时才能真正站上姜向阳这般高度，执掌一城风光。
或许用不了多久，只要陆家与姜家彻底联姻，一切皆有可能。
听见脚步声，陆胜豪立刻转身，脸上熟练堆起谄媚笑容，快步迎上前：“姐夫，训练结束了？辛苦辛苦，要不要我安排消遣放松一下？”
“不必，今日没心思。”姜向阳淡然落座，接过酒杯，淡淡提醒，“说了多少次，我还不是你姐夫。”
“早晚都是一家人！”陆胜豪陪笑讨好，“若非胜雪姐任性执拗，你们二人早已成婚。”
提及此事，姜向阳脸色骤然一沉。
陆胜豪心头一慌，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姐夫，我已经安排陆胜利前往红云县，此刻应该已经和对方碰面。”
“另外，胜雪姐如今已被家族禁足，您要不要见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