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许漫不经心开口,“之前那个姜向阳,也是这副目中无人的傲慢模样。出门在外,你们长辈就没教过你们,要低调做人?”
陆胜利猛然一愣,惊疑不定地问道:“姜少和阿力,都是被你们打伤的?”
身旁保镖连忙低声提醒:“三少,绝无可能!力哥修为已是后天四品,眼前这人顶多二品水准!”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看向余知许。无论怎么打量,都看不出他有半点武者痕迹,资料上也写明,他仅仅是一名普通大夫。
看着刘黑虎几人戏谑的眼神,陆胜利二人猛然惊醒。
看来姜向阳与阿力在红云县挨打一事,并非坊间谣言。这座偏远小县城里,竟然还藏着修为不低于四品的顶尖高手!
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慌了。
此前众人都以为姜向阳落败是大意轻敌,如今才明白,这片地方藏着硬茬。
难怪姜向阳返回南山之后暴怒不止,甚至砸毁数辆珍藏跑车发泄怒火。
陆胜利悄悄咽了口唾沫,心中悔意翻涌。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一趟轻松美差,分明是送命硬茬!
“我最后问一遍。”
牵挂着陆胜雪的安危,余知许耐心耗尽,面色骤然转冷,“陆胜雪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是现在老实交代,还是被打个半死之后再说?”
刘黑虎会意,上前踏出一步,周身悍然气势彻底铺开,随时准备动手。
陆胜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连家世显赫的姜向阳都在此吃亏,这红云县远比传闻中可怕。这些乡下武者行事粗鲁,下手毫无分寸,万一真把自己打伤,吃亏的终究是他。
他心底愤愤吐槽,陆胜雪好好的名门大小姐,非要跑来这种小地方,结交的都是些什么粗人?回去一定要禀报家族,好好惩戒她一番。
可眼下自保为重。
他身为陆家三少,在南山境内向来横行无阻,如今却在一座小县城挨打,还不敢反抗,属实憋屈。
早知如此,出发前定然要向家族申请一名顶尖高手随行。后天二品的保镖,在这里竟然毫无威慑力,反抗只会挨更重的打。
好汉不吃眼前亏。
陆胜利暗自打定主意,暂且服软,事后再让家族出面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怒火,冷硬开口:“别动手,我说!”
余知许静静看着陆胜利神色反复变幻,各色心思尽数写在脸上。
他本还想着再吓唬几句,逼对方老实交代。万万没料到,这位嚣张跋扈的陆家三少,竟然这么干脆就认怂了。
“老老实实说就行,冷笑什么?又欠揍了?”
余知许哭笑不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我直白告诉你,别想着耍花样。在这偏远小县城,给你制造一场意外,真不是什么难事,你大可试试。”
陆胜利浮肿的脸颊瞬间泛青,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说实话,绝不撒谎!”
余知许暗自呲牙,心底评判:这位陆家三少,属实有点怂。
“姜向阳在红云县吃瘪吃亏之后,特意去过我们陆家老宅大闹一场,发泄怒火。”
陆胜利不敢隐瞒,老实交代,“家里老太太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当即下令让人传唤堂姐回去,却被大伯一口回绝。”
“老太太在陆家向来一言九鼎,唯独对疯疯癫癫的大伯毫无办法。后来大伯干脆搬去实验室常住,避而不见,传唤一事只能暂时作罢。”
谈及陆胜雪的父亲,陆胜利表情颇为复杂,一边带着几分轻视,一边又暗藏几分敬佩。
“后来有人暗中调查堂姐在这边的动向,二房的陆胜霜几人出了个阴招。他们假意谎称大伯重病,将人诓骗回去禁足,以此逼迫堂姐返程。”
“陆胜霜是谁?你们家族人很多?”余知许抬手打断,随口问道。
“那当然!”陆胜利下意识想要炫耀,对上余知许冰冷的眼神,瞬间收敛气焰,老实回话,“陆家主枝旁枝一共七房,我们这一辈同辈兄弟姐妹,足足有十几人。”
“胜雪姐是长房长孙女,二房的陆胜豪是嫡长孙,陆胜霜是他亲姐姐。其余几房还有不少姐妹,她们向来抱团,一直和胜雪姐不对付。”
“为何不对付?”余知许挑眉追问。
“还能为什么?妒忌罢了。”陆胜利直白说道,“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最疼爱胜雪姐,偏爱太过明显,早就惹得旁人不满。”
“老爷子离世后,老太太依旧偏爱她。再加上一桩婚约,矛盾彻底激化。陆胜霜一直爱慕姜向阳,可姜向阳和胜雪姐自幼定下娃娃亲,从来不正眼瞧她,所以一直暗中针对胜雪姐。”
余知许了然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现如今二房势头最盛,我二伯暂代家主之位。除去长房之外,其余各房都要刻意巴结。谁敢和二房作对,私下必定被穿小鞋,没人愿意自讨苦吃。”
陆胜利无奈叹气:“我本只想做个闲散少爷,有钱有闲自在度日。可这两年二伯规矩严苛,我也被迫出来打理事务,清闲日子一去不返。”
“谁要听你的理想?说重点!”余知许哭笑不得,越发觉得此人不靠谱。
“哦哦!”陆胜利连忙收敛闲话,回归正题,“老太太听信二房谗言,先把大伯骗回家禁足,以此逼迫堂姐返程。”
“堂姐心思通透,早就察觉不对劲,硬生生拖延了小半个月,等到济世堂分店开业,处理好这边事务,才动身回去。”
余知许瞬间想通前因后果。
上次通电话,陆胜雪偷偷抹泪,原来那时就得知父亲被人算计、谎称重病。她心底有所猜忌,不敢轻易返程,硬是撑到店铺开业、诸事稳妥,才放心离开。
想来,她也是放心不下这边的生意、放心不下自己。
一念至此,余知许心底悄然涌上一丝暖意。
他微微失神,回过神便撞见陆胜利好奇打量的目光,当即冷瞪回去:“看什么?”
“我发现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讲。”陆胜利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笑意,“我略懂一点观人相面的本事。你和我胜雪姐,绝不止普通合作关系。”
余知许眼眸微眯,坦然点头:“确实,我们还是朋友。”
“啧啧,不实在。”陆胜利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方才你失神挂念她的模样骗不了人。而且我出发之前,提起你的名字,胜雪姐眼神瞬间发亮,那神色,绝对藏着情义。”
“你才多大?哪来几十年看人经验?”
余知许被他气笑:“脸不疼了是吧?这就开始得意忘形、满嘴胡诌?”
“我错了、我认错……”陆胜利瞬间认怂,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辩解,“可我说的真是实话!胜雪姐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对劲,哪怕藏得隐晦,那股模样,跟陆胜霜痴痴盯着姜向阳的时候一模一样!”
“黑虎!”
余知许嘴角狠狠抽搐两下。他没想到陆家这不靠谱的纨绔,眼光居然还挺毒辣。可这种暧昧闲话,绝不能任由他乱传。
“收到!”
刘黑虎当即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咧着凶悍的狞笑大步上前。
“别别别!冷静!冲动是魔鬼啊兄弟!”
陆胜利吓得连连后退,苦着脸哀嚎:“我又怎么了?我讲实话也有错?”
“嘿嘿,我不管别的。”刘黑虎一脸蛮横,狞笑道,“余哥说你胡说,那你就是胡说!”
刘黑虎已然做好动手的架势,对面陆家保镖见状,也立刻绷紧身子、蓄势待发。
陆胜利心底猛然一震,满眼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