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对方单单针对归元堂,尚且能算作陆家内部纷争。可如今连他们合作的青瓷蛋生意也要插手,意图已然昭然若揭,分明是冲着这块肥肉来的。
“何止是合作业务。”周掌柜满脸苦涩,长叹一声,“按照他们的说辞,就连咱们对外开设的济世堂专卖店,也归属于陆家。”
“我记得陆总曾经提过,归元堂早在陆老在世时,就当做礼物赠予她个人,怎么转眼又成了陆家的公有产业?”
余知许微微颔首,这件事陆胜雪也曾和他提起,是老爷子赠予她的生日礼物。
陆家此番来人,甚至提前备好法律文件,摆明了是有备而来。既然打定主意要抢夺青瓷蛋合作权,不择手段耍些花样,也在情理之中。
“走,上楼去瞧瞧。我倒要见识见识,南山大家族的子弟,究竟是什么模样。”
余知许抬手轻拍二人肩头安抚情绪,神色淡然,抬脚径直往楼内走去。
孟州与周掌柜心中依旧慌乱,可见余知许从容淡定,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连忙快步跟上。
推开办公室房门,身形魁梧的保镖与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分立两侧,气场冰冷。
办公桌后的真皮老板椅上,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他二郎腿翘起搭在桌面,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身居高位的傲慢与优越感。
余知许进门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办公桌走去,脸上甚至挂着一抹浅淡笑意。
椅子上的年轻男子不由得一愣。
他特意布置好排场,本想借着气势给来人一个下马威。可眼前这人,既不畏惧也不迟疑,直冲冲往自己这边走,到底想干什么?
他眼底浮出几分狐疑,身旁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将余知许推开。
余知许目不斜视,在对方手掌即将触碰到自己肩头的刹那,身形微微侧闪,轻巧避开这一推,让保镖扑了个空。
不等屋内众人反应过来,他俯身抬手,直接从年轻男子愣神的指间抽走雪茄,指尖轻轻一弹,燃烧的烟蒂划出一道弧线,径直飞出窗外。
“自己从椅子上下来。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丢出去。”
“??!”
屋内陆家三人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孟州二人倒是神色平静,早已习惯余知许干脆彪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
年轻男子猛然回过神,恼羞成怒,厉声怒吼。
精心准备的下马威不仅毫无作用,反倒被对方当众落了面子,他怎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保镖尚且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余知许出手快如闪电,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狠狠抽在年轻男子脸上。
“跟我耍横?我不管你出身谁家,这里是我的地盘,听懂了吗?”
年轻男子被一巴掌抽得头昏脑涨,身旁律师也吓得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保镖怒喝一声,握拳便要冲上前动手。就在此刻,一道高大身影堵在门口,锃亮的光头格外醒目,正是匆匆赶来的刘黑虎。
如今刘黑虎修为暴涨,周身悍然气势扑面而来,压迫感十足。
上前的保镖神色骤然凝重,硬生生止住脚步,眼底满是惊疑:“后天高手?!”
刘黑虎抬手摸了把光亮的光头,嘴角咧开一抹狞笑着,比往日混社会时还要凶悍逼人。
两方人马对峙而立,办公室内气氛瞬间僵持。
“你敢打我?”
年轻男子捂着火辣辣泛红的脸颊,满眼难以置信,语气充斥着暴怒,“我是陆胜利!南山陆家三房的三少!你一个乡巴佬,竟然敢对我动手?!”
啪!
回应他的,是第二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余知许满脸嫌恶,淡淡开口:“什么三房二房?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家族还按姨太排位划分房头?老古董。”
“王八蛋!”
陆胜利彻底暴怒,浑身气血翻涌,猛地起身想要冲上去拼命。
可下一秒,余知许随手伸手按住他的头顶。陆胜利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身体却如同被钉在椅子上,分毫动弹不得。
余知许余光瞥见一旁的律师偷偷掏出手机,想要偷拍取证,转头投去一抹森然冷笑。
律师吓得手一抖,手机径直摔落在地面,半天不敢弯腰去捡。
“冷静!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律师慌忙出声劝阻,语气慌乱,“我是执业律师,我明确告知你,当众打人属于违法行为!”
“而且三少代表陆氏集团公务出行,你此番行为,我们完全可以依法起诉你!”
“哦?那你来起诉我?”余知许笑意温和,眼神却冰冷刺骨。
律师挺直脊背想要硬气回话,可对上余知许的目光,心底莫名发慌,嘴唇嗫嚅半天,终究不敢出声,默默偏过头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自家主子接连挨打,保镖也顾不上顾忌,低吼一声,踏步出拳,直取刘黑虎面门,拳风凌厉。
“来得好!”
刘黑虎放声暴喝,光头在灯光下愈发锃亮。他抬手竖掌,动作酷似僧人诵经,掌风一转,径直握拳悍然对撞上去。
砰!
双拳相撞,沉闷的撞击声在屋内炸开。
那名保镖身形踉跄,连连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之上,面色泛白、气息紊乱。
刘黑虎同样后退两步,不仅没有半点狼狈,反倒咧嘴狞笑,眼底满是亢奋。
他竟然和对方打成了平手!
余知许扫了一眼兴奋不已的刘黑虎,心底略带惊讶。对方内劲凝练两层,已然踏入后天二品境界。这金刚拳,果然玄妙非凡。
陆家三人尽数面露震惊。
若说方才余知许侧身闪避只是巧合,那这一次硬碰硬绝对实打实。陆家精心培养的职业保镖、正统后天高手,竟然在这座小县城里,被一个光头壮汉拦平?
陆胜利彻底懵了。
出发之前,他本以为这趟差事如同出游散心,收回归元堂不过是顺手而为。在他眼里,这种小县城的本地人,随便拿捏。
可眼下,自己接连被扇耳光,贴身保镖也被人硬生生击退。
憋屈、惶恐、无助,种种情绪涌上心头,陆胜利莫名有些发慌。
“带个后天二品的保镖就敢出来耀武扬威?看来你们在南山,过得太过安逸太平。”
余知许随口淡淡嘲讽。刘黑虎上前一步,伸手揪住陆胜利的衣领,直接将人从座椅上拽了出来。
他压根不在乎什么南山陆家,在他心里,余哥说的话永远没错,跟着莽就完事。
陆胜利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憋屈到了极点。
余知许大咧咧落座,坦然坐在陆胜雪专属的老板椅上,抬了抬下巴,语气散漫:“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说说看,你们是谁,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你凭什么……!擅自霸占我们陆家产业,还动手伤人,你真以为这件事能轻易了结?”
陆胜利脸颊火辣辣刺痛,眼底怒火熊熊燃烧。
“什么陆家、家路。”余知许故作懵懂,淡然开口,“归元堂是我和陆胜雪合资合作经营的店铺。”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哟,你也姓陆?莫非你认识陆总?”
“废话!她是我堂姐!”陆胜利又羞又恼,随即冷声道,“你就是那个和她合作的大夫?”
“情报倒是挺齐全,看来提前做过功课。”余知许轻笑,“陆胜利是吧?既然你来了,正好告诉我,陆胜雪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胜利嗤笑一声,态度强硬:“我凭什么告诉你?少废话!我代表陆氏集团正式下达通知,即日起,集团无条件收回归元堂以及所有关联合作权限。换言之,青瓷蛋的售卖经营权,如今尽数归陆氏集团所有!”
孟州几人听得满脸愤慨,余知许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慢条斯理整理着桌面摆放的物件,神色淡然。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这些大家族的公子哥,是不是天生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