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常说,知足方能常乐。”辛小柔眼神澄澈,语气坦荡,“贪心不足蛇吞象,太过突兀的巨款,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好事,反而容易招来祸端。”
“现在的钱财已经足够我上学、养家,我还能兼职赚钱,未来只会越来越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少女眼底盛满对未来的憧憬,浑身散发着干净耀眼的光芒。这般通透纯粹的心境,让余知许倍感震撼。
此刻的她,像极了当初畅想青瓷蛋宏图的陆胜雪,自信坦荡,光芒夺目。
“小余哥,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辛小柔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羞涩低头。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道理懂得倒是不少。”余知许回过神,竖起大拇指夸赞,“不愧是名牌大学的学生,通透!”
辛小柔愈发腼腆。
余知许思索片刻,认真说道:“你说得对,骤然给你们巨款未必是好事。那我换一种方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往后在学校遇到任何难处,尽管找我,千万别客气。”
辛小柔重重点头,笑颜灿烂如花。
就在这时,她瞥见窗外错落林立的高楼,瞬间兴奋起来,抬手指向窗外:“小余哥快看!我们到南山了!大城市也太大了,好多高楼!”
“确实大,比我们村子大一百倍不止。”
“是两百倍!”
两人并肩趴在车窗边,像初次进城的孩童,兴奋地闲谈打趣。身旁几名乘客面露不屑,低声嘲讽二人是土包子,可二人全然不在意,沉浸在初见大城市的震撼与欢喜之中。
辛小柔满心憧憬着即将开启的大学生活,余知许却眸光微沉,暗自思索。此番踏入南山,要不要将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平稳停靠。余知许轻松拎起辛小柔的行李,两人并肩出站,模样恰似一对兄妹,哥哥送妹妹远赴他乡求学。
找到南大迎新校车,离别的愁绪涌上心头。辛小柔红了眼眶,满眼不舍。
“怎么还哭了?走,哥送你进学校。”余知许笑得憨厚爽朗。
“真的吗?不会耽误您办事吗?”辛小柔满眼期待,小心翼翼询问。
得到肯定答复后,少女瞬间喜笑颜开。她衣着朴素,甚至有些陈旧,可有余知许陪在身旁,便褪去了所有拘谨不安,心底满是踏实。
开学报到日,校内人流涌动,来自天南海北的新生齐聚校园,多数都有家长陪同,二人同行的模样并不突兀。
搭乘校车抵达南大校区,余知许陪着她办理入学手续、领取生活用品。二人皆是初次流程,好在有高年级学长引导,一路顺畅,也顺带领略了名校的校园风光。
二人说说笑笑,前往女生宿舍的途中,余知许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石寒山。
接通电话后他才得知,石寒山此刻也身处南大。
石寒山乃是南山省医学界泰斗,前段时间为青瓷蛋产业助力,主动辞去诸多头衔,仅保留少数名誉职位。此前姚百金出事被扣,余知许特意下令,让他返回南山发展,专心钻研医术、培育人才。济世堂现有孟州坐诊,人手已然充足。
“先生?您怎么来南大了?难不成是想体验校园生活?我即刻过去接您,全程安排妥当!”石寒山语气满是诧异,又带着几分欣喜。
“哪有闲心体验校园生活。”余知许转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笑意明媚的辛小柔,缓步走到一旁,低声说道,“路上偶遇一个晚辈,送她来入学。你怎么也在南大?”
“实不相瞒,我是南大医学院终身教授,近期校内有医学科研项目。”石寒山略带腼腆,随即恭敬请示,“先生,您那位朋友是哪个院系?我给该院院长打声招呼,特殊关照,任何要求都能满足!”
“不用搞特殊化。”余知许思索片刻,淡然回绝,“默默照看即可,太过刻意,反倒吓到小姑娘。”
“明白!一切听从先生安排!”石寒山态度恭敬,“您现在身在何处?我立刻过去拜见。许久未曾向先生请教,我几位老友也一直慕名,渴望一睹先生风采。”
“不必。”余知许淡淡拒绝,“我这边处理完再联系你。多余的人就不必引荐了,暂时无意应酬。”
纵使知晓石寒山的老友皆是南山有头有脸的人物,余知许也毫无结交兴趣。
小说重写段落(接续七)
挂断电话后,余知许安心陪着辛小柔办妥所有入学事宜,将她的行李收拾妥当,又细致叮嘱了几句,互换了联系方式,确保她在学校有任何难处都能随时找自己,这才转身离开宿舍。
安顿好辛小柔,他才拨通石寒山的电话。
石寒山早已提前安排妥当饭局,选址定在大学城档次最高的状元楼。身处南山地界,为了郑重招待余知许,他直接订下了店内最顶级的豪华包间。
余知许不愿太过张扬惹眼,特意叮嘱石寒山不必出门迎接。他一路打听路线,独自上楼走入包间。可还没来得及和石寒山深聊几句,包间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两名气度不凡的中年老者骤然现身,满脸错愕地看着屋内的景象。
突如其来的两人,让余知许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此番前来南山,身负要事,本就打算低调行事,不愿过多接触无关人士,免得徒生事端。没想到石寒山竟然私自叫了旁人过来。
可下一秒,石寒山脸色骤变,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眼底满是愠怒。
“石老,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您也在状元楼用餐!”
门口二人中,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笑着迈步上前。他身形微胖、大腹便便,却自带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一看便是身份显赫之人。
他身侧立着一位白发斑驳的老者,年纪与石寒山相仿,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正负手而立,目光好奇地在余知许身上来回打量。
“王一淳!你好歹也是南大校董,行事怎能如此不光彩!”
石寒山扫了一眼余知许,生怕惹得先生不悦,转头便怒声质问道,“我都说了事忙,改日再与你们相聚,你们竟然暗中跟踪我?”
“哎哟石老,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王一淳丝毫不见尴尬,依旧笑容和煦,“纯属巧合,我和邱老嘴馋,特意来状元楼吃几道招牌菜,没想到刚好遇上您,对吧邱老?”
一旁的邱永泰却心不在焉,压根没听二人对话,随口敷衍两声,目光死死锁定余知许,开口问道:“寒山师弟,你口中那位医术通天的先生,不会就是这小子吧?”
王一淳心中暗自给邱永泰点了个赞。这正是他心中最好奇的问题,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他虽是南大校董,在整个大学城乃至南山省城都颇有分量,可在石寒山、邱永泰这两位医学界泰斗面前,根本不够看,别说顶嘴,就算被训斥也只能乖乖听着。
这两位深耕医术数十年,声名远播,影响力早已跳出南山,是真正的行业大佬,无人敢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