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园之前,他拿出手机,给那个神秘的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随后收好手机,抬步踏入陆家大门。
相较于底蕴深沉、暗藏玄机的齐家大院,陆家老宅格局虽大,却少了几分古韵底蕴,余知许无心细看,只一心等待分配值守岗位。
他此刻只求能分到陆胜雪所在的小院,同时尽量低调行事,不给陈其重招惹半点麻烦。
陆家老宅的管家福伯,一边不厌其烦地宣讲陆家规矩,一边频频打量着余知许,眼神满是狐疑。
余知许暗自纳闷,心底揣测:难道陆家的管家眼光这么毒辣,一眼就看出我是混进来的假保镖?
正思索间,福伯终于忍不住开口,皱眉问道:“你叫余知许是吧?你真的是专业受训的保镖?我看你这模样气质,半点不像常年练身手的人。”
也难怪他怀疑,另外两名保镖皮肤黝黑、身形魁梧、气场凶悍,一看就是常年习武执勤的老手。唯独余知许皮肤白皙、面容俊朗,看着反倒像个养尊处优的小白脸,与保镖身份格格不入。
余知许呲牙一笑,从容回道:“我绝对是专业的,而且我们三人里,我最能打。”
“你们二位说,打得过我吗?”他转头看向另外两名保镖。
两名保镖连忙疯狂摇头,恭敬附和:“打不过!我们绝对打不过余兄弟!”
两人心里门清,这是陈总亲自安排过来的人,身份绝不简单,就算看着瘦弱,也万万不敢得罪。
福伯依旧半信半疑,余知许正打算露两手打消对方疑虑,一道随意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福伯,这就是新招的安保?”
“三少,正是,我正给他们交代规矩。”福伯立刻收敛神色,笑着回话,态度随意自然。
来人正是陆家三少陆胜利。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在陆家,他向来不受重视、话语权微弱,就连管家都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
陆胜利毫不在意福伯的怠慢,淡淡开口:“天建安保的人向来懂规矩、靠谱,没必要这般严加训诫,堵在门口碍事,赶紧安排值守吧。”
“三少说的是,我这就安排。”福伯嘴上应着,身形却丝毫未动,明显敷衍。
陆胜利眼底掠过一丝郁闷,却也习惯了这般境遇,驻足开口:“胜雪姐那边的小院,有分配人手过去吗?我正好过去一趟,问问她红云县的事。”
说起此事,他满心憋屈:“上次因为这事我挨了一顿打,回来还被胜豪哥臭骂一顿,这口气我咽不下,早晚要再去问清楚!”
福伯闻言稍一犹豫,随即抬手指向余知许:“你不是说自己身手最好吗?那就你跟着三少过去值守,到了院内,自然有值守保镖跟你交接规矩。”
“收到,福伯。”余知许心中暗喜,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下倒是省了自己费心寻找,顺势就能靠近陆胜雪。
“怎么派了个小白脸过来?别愣着了,跟上。”陆胜利扶了扶墨镜,随意瞥了余知许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率先迈步在前带路。
待走到僻静无人的小路,确认四周无人后,陆胜利立刻收敛纨绔姿态,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满脸歉意:“李哥对不起,方才多有冒犯,纯属权宜之计。你混在保镖队伍里太扎眼,我不刻意吐槽两句,容易惹人怀疑。”
“理解。”余知许咧嘴轻笑,“不用放在心上,反倒要谢谢你,刚好帮我省去不少麻烦。”
“您太客气了!”陆胜利连忙恭维,语气格外恭敬,“我是真没想到您这么厉害,不仅亲自来了南山,还能从天建安保混进陆家老宅,佩服!”
“马屁就免了。”余知许淡淡开口,“我们是合作关系,各司其职、各做其事就好。”
陆胜利咂了咂嘴,心底思绪翻涌。
当初在红云县,他便与余知许暗中达成默契,故意配合演戏、甘愿挨揍,以此骗过陆胜豪与姜向阳。
那一顿打不算白挨,回去之后陆胜豪虽当众怒骂了他一顿,却也放松了警惕,还赏了他一笔辛苦费。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当初姜向阳设下诱饵,根本没顾及他的死活,完全将他当做弃子利用。
此事让陆胜利心底暗自恼火,却无力公然反抗,只能暗中交好余知许,一来想借余知许的手恶心报复陆胜豪,二来也是为自己、为陆胜雪留一条后路。
“李先生我先说好。”陆胜利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压低声音谨慎提醒,“你千万别在老宅闹出太大动静,我在陆家势单力薄,真出了事我绝对扛不住,一旦被问责,我难保不会说漏嘴,到时候对你也不利。”
陆家老宅规模不小,两人沿着院墙小路稳步前行。
余知许看着他谨慎怯懦的模样,忽然开口:“我很好奇,你既然能看懂我的暗示、主动跟我默契配合,足以证明你不傻。被陆胜豪这般无视、肆意利用,甚至不顾死活,你就甘心?一点都不想报仇?”
陆胜利嘴角微抿,眼神瞬间变幻,闪过一丝不甘与阴翳,随即又迅速褪去,只剩满脸苦涩:“不甘心又能如何?我在陆家向来边缘、不受重视,无权无势,拿什么报仇?真敢明目张胆动手,只会死得更惨。”
“所以李先生,我这次只求配合你恶心一下陆胜豪,你千万克制分寸。”
余知许随意一笑:“上次打跑姜向阳和阿力的人,本来就是我,哪来的什么外援高手。”
“别闹了哥……”陆胜利满脸郁闷,瞬间觉得这个合作对象有点不靠谱,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老宅之内保镖十余位,后天高手就有五六人,陆胜豪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再加一个姜向阳,你一旦暴露出事,我真的帮不了你分毫。”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你露面牵连其中。”余知许神色从容。
随即他眼神微冷,淡淡警告:“但我希望你守住当下的立场,安心配合就好。若是敢从我这里反水倒戈,你的下场,会很惨。”
陆胜利脚步一顿,心头一震,回头忌惮地看了余知许一眼,连忙点头:“我明白,我也有我的分寸。”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临近陆胜雪所在的小院时,陆胜利再度压低声音:“你……不会是想强行带走胜雪姐吧?”
见余知许默认,他急忙劝阻:“千万别冲动!这小院原本就常驻三名保镖看守,整座老宅安保严密、高手众多,你根本冲不出去,别自找麻烦!”
余知许轻轻吐了口气,笑意从容:“陆胜利,你信不信,这陆家老宅,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胜利当场愣住,满脸狐疑地回头,全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