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或不是，这终归是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不是吗？”陆文涛神色坦然，并未否认自己的算计。
“有点道理。”余知许轻笑一声，神色淡然，“既然你们打定了这个主意，那就直说，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利益，才能彻底放过陆胜雪？”
陆文涛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算计，缓缓开口：“如今南山地界即将迎来商圈大洗牌。李大夫虽是外来之人，但今日展露的实力足以证明，你绝非寻常之辈，手里定然有翻云覆雨的手段。”
“明珠大厦，李先生应该有所耳闻吧？”
不等余知许回应，他便继续说道：“只要李先生能出手相助，帮我陆家在明珠大厦拿到不输于姜家、甚至远超姜家的入驻权益，我陆家甘愿放弃姜家这门姻亲，彻底站在你这边，又有何妨？”
余知许闻言，眼眸微微眯起，沉默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凉意：“我倒宁愿这是你们暂时拖住我的权宜之计。可你们若是真把胜雪的人生明码标价、拿来交易，属实让人寒心。”
“哈哈，李大夫言重了。”陆文涛面色从容，毫无愧色，“人世间族群家族，向来如此。人多了，规矩便会变得现实冷酷，不然只会乱象丛生、纷争不断。”
“为了整个家族数百人的存续与兴盛，牺牲某一个人的意愿与利益，本就是最稳妥、最划算的选择。”
“我懂了。”余知许缓缓点头，抬眼看向他，“你说的话，能作数？”
“自然作数！”陆文涛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立刻转头看向一旁失神的陆胜雪，沉声开口，“胜雪，老太太亲自定下的规矩。只要李先生能帮陆家拿下明珠大厦的顶级入驻权益，压过姜家一头，往后家里再也不会干涉你的任何私事，你的婚事、你的去留、你的一切，全由你自己做主！你可愿意答应这个约定？”
陆胜雪骤然怔住，随即心头涌上一片苦涩的自嘲。
她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机会，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明珠大厦，是眼下南山商圈最顶级的红利风口，不止南山本地的豪门望族争抢不休，周边各大城市、乃至数个都会城市的顶尖财团，都在疯狂角逐入驻资格。
毫不夸张地说，南山本土的一流家族，大半都没有资格跻身竞争行列，能成功入驻明珠大厦，便能一步登天，稳稳坐稳南山顶级家族的席位。
她此刻终于彻底明白，家族此前执意要她联姻姜向阳的真正目的——陆家自身无力触碰明珠大厦的门槛，只能寄希望于姜家借力，借着联姻的红利，搭上这趟登天快车。
心寒，却又无比现实。
可最大的问题在于，连姜家都不敢百分百保证拿下顶级权益，余知许一个外来的乡下郎中，怎么可能做到？
良久，陆胜雪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寂。她微微点头，心底暗自叹息。
这样也好。
与其让余知许为了自己持续与陆家、姜家死磕，落得两败俱伤，不如让他就此死心。自己的宿命，终究该由自己独自承担。
陆文涛见陆胜雪点头，心中大喜，暗自感慨老太太的算计当真滴水不漏、高明至极。
表面上看似是陆家退让妥协，实则是将所有人都架在了高台之上。
陆胜雪执念深重，那就让她亲眼看清自己看重的人并非无所不能；余知许狂妄嚣张，那就让他接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旦落败，再无底气纠缠闹事，两全其美！
这时，余知许目光沉沉落在陆胜雪身上，语气认真而恳切：“你不用勉强自己。若是你心里半点不愿，我现在就带你走。南山地界再大，今日也没人能拦得住我。”
“但若是你心里有所顾忌、不愿彻底撕破脸，那这个约定，我们便接下。我相信偌大陆家，还不至于言而无信。”
陆胜雪怔怔望着他澄澈坚定的眼眸，良久，鼻尖发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只是……太为难你了。”
“不为难。”余知许咧嘴一笑，语气轻松笃定，“事在人为。管他是明珠大厦还是宝石大厦，有人的地方，就有法子。你什么都不用想，万事有我。”
简简单单一句“万事有我”，险些让陆胜雪瞬间泪崩。
她多想直白告诉余知许，这根本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陆家连和明珠大厦背后财团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姜家尚且束手束脚，他又凭什么逆天改命？
可话到嘴边，终究被她尽数咽下。
或许，这样也好，能让他彻底死心，彻底抽身离开这片泥潭。
陆胜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酸涩，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谢谢老板，我等你消息。事成，我继续做你的归元堂经理，一辈子为你打理生意；事不成，你今日为我做的这一切，也足够我此生无憾了。”
“别搞得这么悲壮。”余知许拍拍胸膛，笑容自信张扬，“不可能不成。别人你可以不信，但你的老板，绝对值得你信任。”
陆胜雪强忍眼眶热泪，用力重重点头。
“哈哈哈！李大夫魄力非凡，令人佩服！”陆文涛适时出声，满脸虚伪笑意，“既然如此，咱们一言为定！我陆家静候李先生凯旋。若是真能事成，李先生便是我陆家天大的恩人！”
“等着便是。”余知许微微眯眼，眼底掠过一丝冷芒，“不过陆家主，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若是事成之后，陆家敢言而无信、出尔反尔，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陆文涛被他凛冽的眼神盯得心头一慌，连忙堆起笑脸安抚：“李先生放心！此事是老太太与我共同定下的规矩，陆家上下绝对言出必行！我们提前备好庆功宴，静候佳音！”
说罢，他又故作善意提醒：“对了，善意告知李先生，明珠大厦首批入驻名单很快就要敲定，满打满算，不足一月时间，你可得抓紧机会。”
余知许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嗤笑一声：“看来你从头到尾都不信我能办成，也没胆子把这件事告知姜家。啧，陆家的底气和祖荫，果然全都落在陆胜雪一个人身上了。”
陆文涛心头暗自冷笑，根本不将这番话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博弈，只是一场顺势而为的收场。
明珠大厦的权重与机遇，远超常人想象，连姜家这种顶级豪门都不敢稳操胜券，一个乡下上门女婿，也敢口出狂言，想帮陆家压过姜家？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刻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余知许，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罢了。
“李先生若是真能创造奇迹，帮我陆家入驻明珠大厦，往后我陆某亲自给你端茶倒水，任凭你打骂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陆文涛眯眼淡笑，语气满是戏谑：“至于现在，若无其他异议，还请李先生先行离去，静候结果便可。”
余知许淡淡瞥他一眼，懒得戳穿他心底的小算盘，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强硬：“我再加一个条件。在结果出来之前，陆家任何人，不得打扰、为难陆经理分毫。”
“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暗中作祟、不守规矩，别怪我不客气。”
陆文涛心底不爽，却只能隐忍点头：“李先生多虑了。接下来这段时日，姜家全员都在全力争抢明珠大厦的资源，无暇他顾，没人会来打扰胜雪。”
余知许不再多言，转头看向陆胜雪，眉眼柔和：“那我先走了，安心等我，回头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