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涛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年轻人。一想到对方还是个山沟里出来的上门女婿,他心底的鄙夷与愤怒便愈发浓烈。
他无法正面抗衡余知许,只能转头看向陆胜雪,语气沉重,试图施压:“胜雪,你想清楚!你今日若随他离去,便是彻底不顾陆家百年颜面!”
“姜向阳年少有为、家世显赫,是无数人争抢的良配,哪里比不上一个乡下上门的土郎中?”
“你爷爷生前最疼你,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为了一个外人,让陆家得罪姜家、沦为全城笑柄,必定痛心不已!”
“二叔!”陆胜雪心头微颤,却依旧挺直脊背,神色严肃,“请你注意言辞。他是我的老板,仅此而已,与其他流言蜚语无关!”
“无关?”陆文涛冷笑一声,直接甩锅,“好,那我让你自己选!想清楚所有后果,再做决定!”
他拿余知许无可奈何,只能将所有压力,尽数抛给陆胜雪。
局面瞬间僵持不下。
陆文涛无计可施,只能从陆胜雪的软肋下手,逼迫她妥协退让。
陆胜雪长睫微微颤动,心底清明。
今日她若执意跟余知许走,外界只会肆意抹黑她,说她不顾家族颜面、背弃婚约,为一个乡下上门女婿私奔叛家。
陆家会彻底沦为南山上层圈子的笑柄,同时还要直面姜家的滔天怒火,整个家族都会因她陷入绝境。
无数念头盘旋心头,陆胜雪满心苦涩,缓缓摇头:“老板,你回去吧。对不起,你回常青镇,回红云县就好。”
陆文涛暗自松了一口大气,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只要陆胜雪还顾念家族、心存牵绊,此事就还有转机。
可余知许却直接摇头拒绝,语气笃定:“我不走。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彻底解决,白跑一趟的买卖,我可不做。”
“老板……”陆胜雪又感动又无奈,眼眶泛红,满心无力。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咬牙开口:“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对不起老板,我现在正式向你辞职,恳请你……不要再插手我的私事。”
“好!不愧是陆家的好孩子,不愧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陆文涛面露欣慰,顺势夸赞,试图彻底敲定局面。
可余知许却转头看向陆胜雪,咧嘴一笑,霸道开口:“辞职?我不批准。你答应帮我打理生意、陪我做大事业,还没兑现承诺,想跑?没门。”
陆胜雪鼻头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抿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满心委屈与温暖交织。
陆文涛瞬间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想在我陆家老宅,强行抢人不成?”
“陆家主总算说对了。”余知许笑意肆意,坦然承认,“我从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是来抢人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孤身闯陆家?”
“你放肆!”陆文涛几乎气到炸裂,胸膛剧烈起伏,“这里是南山!是陆家的地盘!你可知强行如此的后果?!她与姜家的婚约,全城皆知!”
“我知道。”余知许满脸无所谓,撇嘴轻笑,“那又如何?”
“别浪费时间嚷嚷了,赶紧做决定。我认定的事,没人能更改,也没几个人能拦得住我。”
陆文涛几近抓狂。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执拗、蛮横、不讲理的人。
最憋屈的是,对方只是个乡下上门女婿,自己坐拥陆家偌大产业、人脉遍布南山,却偏偏只能忌惮隐忍,不敢真正撕破脸。
坚持阻拦,就要直面七品宗师的怒火;退让妥协,陆家百年颜面尽失,从此沦为笑柄,攀附姜家、跻身一流家族的计划也将彻底落空。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死局。
“我耐心有限。”余知许语气渐冷,话音未落,骤然一脚踹出!
人群末尾,一名暗中摸出匕首、想要伺机偷袭的保镖瞬间被一脚踹飞。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余知许一步跨出,轻轻落下一脚。
咔吧!
清脆刺耳的骨骼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名保镖瞬间发出凄厉哀嚎,痛得满地打滚,浑身抽搐。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浑身冰凉、冷汗直冒。
“我没耐心陪你们慢慢耗。”余知许笑容带着几分凌厉,“多耽误十分钟,我就废你们一人。有本事,就尽管去请高手过来,看能不能来得及拦我。”
陆家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再多言一句。
陆胜雪心头震颤,害怕之余,又忍不住满心温暖。她清楚,余知许这般强势霸道,全然是为了护她。
陆文涛额头渗出层层冷汗,彻底慌了神,连忙开口:“此事我无权全权决断,我需要向老太太请示!”
说罢,他立刻转身拨通电话。
陆胜雪轻轻叹气,低声道:“奶奶如今不在老宅,应当是刻意避开,不想见我,怕我跟她争执纠缠。”
余知许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横竖今日所有问题,他都会一并解决,无需旁人多虑。
片刻后,陆文涛匆匆折返,脸上紧绷的神色舒缓不少,显然是和老太太沟通后,找到了折中对策。
“李大夫,借一步说话。”他收敛了几分家主的暴怒,恢复了沉稳姿态,淡淡开口。
余知许迈步上前,眯眼笑道:“陆家主想出两全其美的法子了?说来听听。”
“世间从无两全之法,不过是我陆家主动取舍罢了。”陆文涛轻叹一声,语气沉重,“我刚刚和家中长辈商议过。胜雪的抉择,牵动陆家上下数百人的未来命运,李大夫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说白了,就是想靠联姻攀附姜家,让陆家跻身南山一流家族,对吧?”余知许呲牙笑道。
陆文涛面色微变,随即坦然点头:“没错。”
“我大哥身为长子,性情孤僻淡漠,从不顾家事,家族的荣辱重担,大半都落在胜雪身上。陆家养育她成人,给了她一切,如今让她为家族牺牲、换取未来,何错之有?”
“更何况,姜向阳是姜家未来继承人,年少有为、权势滔天,是无数豪门女子争抢的良配,哪里配不上胜雪?”
余知许等他尽数说完,才缓缓开口:“这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不愿意、不认同,我自然也不会同意。”
“别跟我讲大道理,我不吃这一套。说说看吧,你们想开出什么条件,让我知难而退?单纯吓唬我,没用。”
陆文涛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李大夫年少成名,医术通天,还与石圣手交好,更是七品武道高手,绝非寻常山野之人。”
“坦白来说,以你今日展现的实力,我们陆家当下的确无力抗衡,不敢与你彻底死磕。”
“事已至此,我们也清楚,强行阻拦只会落得两败俱伤、自取其辱。连胜雪本人都甘愿追随于你,我们再固执阻拦,只会让矛盾彻底激化。”
“所以,我们打算退让,但前提是,陆家的核心利益,绝不能受损。”
余知许咧嘴轻笑,一眼看穿本质:“意思就是,只要我能给出足够的好处,弥补你们失去姜家联姻的损失,你们就愿意放弃攀附姜家,放陆胜雪自由?说白了,就是想借机跟我谈条件、换利益,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