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重生退婚后,渣男跪地叫我皇婶 > 第171章 这泼天的富贵,你接得住吗

他嘴唇哆嗦,视线里全是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脑子里只剩下那三个字在来回冲撞。
“土特产……”
“土特产……”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仿佛有了实质,死死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老周走到他身边,弯下腰,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力道不轻,把钱理拍得一个踉跄。
“钱大人,回神了。”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味道。
“提督的土特产,劲儿有点大,习惯就好。”
“习惯?”
钱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头,一把抓住老周粗壮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这怎么习惯!老周!你告诉我这怎么习惯!”
他另一只手指着那座越堆越高的“麻袋山”,激动得口不择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是土特产!这是金山!是能让整个大宣朝廷都为之疯狂的金山!”
“户部那帮老算盘看到这些,得当场疯几个!国库……国库一年的进项有这么多吗!”
钱理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作为一个工部官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香料的价值,正因为清楚,他才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财富了,这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祸根。
一阵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
钱理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僵硬地扭过头。
林涛走下舷梯,军靴踩在木制码头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身后跟着炮术长张武,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海上的硝烟气和挥之不去的异香。
林涛停在钱理面前,低头看着他。
钱理还保持着抓住老周胳膊的姿势,半蹲在地上,仰着头,样子狼狈。
林涛的视线扫过钱理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他脚边那摊从袋子里漏出来的肉桂粉。
“钱大人,站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的口水,快流到我的香料上了。”
钱理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闪电般松开老周,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涛的眼睛,那股子刚才还让他疯狂的激动,此刻全化作了冰冷的敬畏。
“提……提督大人……”
钱理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下官……下官失态了……这……这……”
他想说“这泼天的富贵”,可话到了嘴边,又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给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林涛打断了他。
“富贵?”
他抬脚,用军靴的尖端,轻轻踢了踢脚边一个装满胡椒的麻袋。
麻袋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涛的目光从麻袋移到钱理的脸上。
“钱大人,我离港前,曾许诺建港之事归你,安保之事归我。”
钱理连忙点头哈腰。“是,是,下官一直铭记在心。”
“很好。”
林涛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么,本官现在给你下一个考题。”
他伸手指了指码头上那几乎要堵住通路的香料山,又指了指镇远号那几个依旧敞开着,里面还堆满货物的巨大货仓。
“现在,它是你的麻烦了。”
“……麻烦?”
钱理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山,怎么会是麻烦?
林涛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似乎很有耐心。
“第一,望海港初建,库房何在?”
“这些东西,淋一场雨,价值便去三成。泡一次水,就跟泥土无异。你打算让它们就这么堆在码头上,给老鼠当口粮?”
钱理的脸色白了一分。
他下意识地看向远处还在打地基的仓库区,喉咙发干。
别说仓库,现在连个能遮雨的棚子都还没搭起来。
“第二,此地三面环山,一面朝海,是个易守难攻的良港。”
林涛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钱理心上。
“可它同样也是个消息闭塞的绝地。你觉得,这样一座金山的消息,能瞒多久?一天?两天?”
“一旦消息走漏,你猜最先找上门来的,是朝廷的天使,还是闻着血腥味来的鲨鱼?”
钱理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想到了黑坤,想到了那些在南海上神出鬼没的海盗。
“第三,就算你解决了储存和安保的问题。”
林涛向前走了一步,凑近钱理。
“这么一大批货,你打算怎么处置?拉回京城?用什么船拉?谁来护送?”
“直接在南洋出手?卖给谁?谁有这么大的胃口能一口吞下?你就不怕对方吃了货,再顺便把你的脑袋也留下?”
钱理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浸透。
林涛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尖刀,精准地插进他最恐惧的地方。
他之前只看到了富贵,看到了功劳,看到了自己在陛下面前龙颜大悦的场面。
他完全没想过,这泼天的富贵背后,是足以将人烧成灰烬的烈焰。
“所以,钱大人。”
林涛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他看着瘫软得几乎站不住的钱理,像是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学生。
“这船货,从现在开始,归你处置。”
“三个月。皇后娘娘给我们的期限,也是我给你的期限。”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个能停泊三艘镇远号这种铁甲舰的深水码头,一个能驻扎五千精兵的坚固兵营,还有一座能囤积三倍以上物资的巨大仓库。”
“钱,我给你了。”
林涛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香料。
“怎么把这些‘钱’,变成我想要的码头、兵营和仓库,就是你的事了。”
钱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码头上,而是站在悬崖边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这哪里是考题,这分明是催命符!
林涛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老周和张武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战斗人员,即刻返回船上,轮班休整,任何人不得私自下船。”
“警戒等级,提至最高。”
“是!”老周和张武轰然应诺。
林涛说完,迈步就准备返回镇远号。
“提……提督大人!”
钱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滚带爬地追上两步,一把拉住了林涛的衣角。
“下官……下官无能!此事……此事干系重大,下官……下官担不起啊!”
他快哭了。
林涛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被钱理死死攥住的衣角,那上面沾了些码头的灰尘。
“我给了你机会。”
林涛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码头忙碌的喧嚣都仿佛静止了。
“但你不中用啊。”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钱理的天灵盖上。
他的手,猛地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