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领着五百人,朝着王庭的方向去了。
他们刻意打扮得失魂落魄——皮袍破旧不堪,上面满是刀痕和烧焦的痕迹;
头发散乱,胡茬邋遢,脸上抹了灰烬和血迹,看上去像是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兵器藏的藏、丢的丢,有的手中握着断刀,有的背上背着断弓,有的赤手空拳,如同丧家之犬。
马超走在队伍中间,他穿着一件从旧皮袍,腥膻味刺鼻,低着头,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王庭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座庞大的营寨,占地极广,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如同一座草原上的城市。
营寨外围竖着高大的木栅,木栅前挖着深深的壕沟,壕沟底部插着削尖的木桩。
营寨四角设有了望塔,塔上有持弓的哨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营寨正门处,拒马鹿角层层叠叠,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军正在值守,刀出鞘,箭上弦,警惕性极高。
一名巡逻的守备远远望见这支队伍,立刻警觉起来,带着一队骑兵迎了上来。他们的目光在马超等人身上扫来扫去,满是怀疑和警惕。
“你们是哪里来的队伍?为何到此处?”
马超低着头,缩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朝阿古力使了个眼色。
阿古力会意,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踉跄,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仿佛真的刚从死里逃生。
他扑通一声跪在那守备马前,声音都在发颤,哭天抢地。
“大人!救命啊!我们的部落……我们的部落遭到了汉人军队的袭击!那些人sharen不眨眼,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我们的部落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我们这些人侥幸逃了出来,一路狂奔,跑了三天三夜,才逃到这里!求大人收留我们,求大人去向可汗禀报,速速发兵救援!”
那守备一愣,眉头拧得更紧了。最近确实听闻有一伙汉军来到了草原,阙居大人带了一万精兵前去围剿,可后来就没了消息。
他只是一个低级军官,不知道前线的战况,难道……阙居大人败了?不可能吧?那可是一万精锐?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伙汉军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
“大人,小人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小人说的句句属实!
那伙汉军人数不多,但极其精锐,个个以一当十,我们部落的勇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从西南方向来的,我们部落……我们是乞伏部的旁支,依附于乞伏部的小部落。
前几日,一伙汉军突然出现在我们的牧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拼死抵抗,可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们的首领战死了,我们的勇士战死了,我们的老人和孩子也……也……”
阿古力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守备的脸色变了。乞伏部,是乞伏联盟的核心部落之一,是这片草原上有数的大部落。
如果连乞伏部的旁支都被汉军袭击了,那说明那伙汉军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了,如今活动范围已经扩大到了王庭附近。他不敢再耽搁,连忙扶起阿古力,态度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走,随我去见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我做不了主,必须由魁头大人定夺。”
阿古力连连点头,抹了抹眼泪,跟着那守备往营寨里走。马超等人也就顺理成章地跟着阿古力混入了王庭。
魁头坐在大帐中,面前堆满了各处的战报和书信,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是和连的侄子,鲜卑王族中少有的明白人,办事稳妥,深得和连信任。
当阿古力被带到他面前时,他抬起头,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难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从战乱中逃出来的难民,每年冬天都有,可这个人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普通牧民,怎么可能在遭遇灭族之灾后,还能如此条理分明地讲述事情经过?
可他也没有证据,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阿古力跪在地上,将事先编好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将林昊的军队描述成了一支人数不多但极其精锐的汉军。
他说,那支汉军领头的是一个姓张的将军,麾下有一支叫玄甲骑的精锐,人数大概三千。
说他们来去如风,战斗力极强,普通的部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他将自己所见到的场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魁头越听越惊,脸色越来越难看。别人不知道这支队伍,但是他清楚。
阙居战败的消息是他亲手处理的,那封战报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海里。
玄甲骑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他,如今,这支队伍出现在王庭附近。。。。。
这些线索,这些情报汇聚在一起,印证出一件让他脊背发凉的事情——那支军队,已经抵达了王庭的外围,正在向他逼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魁头沉默了片刻,压下心中的不安,挥了挥手。
“好了,你可以下去休息了。这段时间先在王庭住下,等我把事情调查清楚,再找你问话。
记住,不要乱走动,不要跟别人乱说话。王庭不比你们部落,规矩多,别给自己惹麻烦。”
阿古力磕了个头,千恩万谢地退下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看马超的了。
阿古力退下后,魁头坐立不安,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来人!”
一名将领快步走进帐中,抱拳道:“大人!”
“你带一支千人队,去阿古力说的部落周围探查一下。找到那支汉军的踪迹。
另外,从现在开始,王庭的斥候和巡逻队加倍,日夜不停,严密监视周围的一举一动。
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禀报。
还有,各营的守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态,不许喝酒,不许脱甲,不许擅离职守。
从现在起,王庭进入最高戒备!”
“诺!”将领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魁头回到案前,铺开一张帛书,提起笔,笔尖饱蘸浓墨,悬在纸上。
他想了想,落笔写下一行字,将阿古力交代的情况和自己的判断都写了进去,提醒和连,汉军准备对王庭动手。
他知道,这支队伍能击败阙居,能突破重重封锁,能摸到王庭附近,绝非泛泛之辈。
他将信装好,递给身边的亲卫。
“将这封信,迅速送至前线的可汗手中,不可耽误。告诉可汗,王庭有变,请他速作决断。”
“是,魁头大人。”亲卫接过信,转身疾步而出。
魁头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独自坐在主位上,久久不能平息。
王庭周围还剩下三万余守军,按理说对付一支数千人的汉军绰绰有余。
可他的心中,却一直慌乱不已,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魁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没能驱散心中的寒意。他望着跳动的烛火,目光深远,心中暗暗祈祷。
“希望是我担心过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