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龙骨生香 > 第204章 真正的仇人,是帝梧

小银鱼从我身后冒出来:
“可不是么,大王在血玉棺内做了一千年的怨夫。
没有离开血玉棺前,成天在我耳边念叨:风萦,等本王破了这个鬼封印之日,定将你抽筋剥皮!
结果嘞,封印真破了以后,大王又说:风萦的命只有我能取!谁敢私下动手,本王先送他去死……
咦,大王最嘴硬心软,心口不一了!”
我尴尬闷咳,无奈说:“难怪以前我总是后背发凉……原来都是你念叨的。”
帝曦无情地与小银鱼互相揭短:
“老婆,我只是过过嘴瘾,你的这只灵宠可是在你的梦里化成本王的样子,真想掐死你。
而且,他明知实情,却还在本王与你重逢后,多次怂恿本王对你下手。”
我没好气看向小银鱼:“真的吗?银雀,你想当白眼狼?”
小银鱼惊恐地往后猛一大跳:
“啊嘞!我那不是想以毒攻毒嘛!
大王那段时间太纠结了,生主人的气,却又舍不得对主人下手。
想爱主人,却又因为那些旧事不敢爱。
明明喜欢主人喜欢得魂牵梦萦,却记着主人从前的仇,死不承认。
我要是不逼大王一把,大王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的心啊!”
小银鱼说的,似乎又有点道理。
“哎,你可不能把娘娘抽筋剥皮了……真这么干了,可就是恩将仇报了。
再说,娘娘也承受不住再被这么折磨一次,娘娘上辈子,已经够苦了。
她……生前遭受了很多折磨,那时,死亡对她而言,反是解脱。”碧瑜道。
帝曦当即追问:“阿萦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碧瑜双手背后叹道:“为你而死的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先进宫吧,用完午膳,安顿好你们,我下午再和你们详说。”
“午膳?”蟒仙开心的两眼冒光:“黄河大鲤鱼,草虾,扇贝!”
小银鱼也嘴馋道:“熊掌,烧鹅,烤鸭,烤乳羊!”
碧瑜大方道:
“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我特意吩咐了膳房,今天中午给大家做一桌超级丰盛的!
我都把自己珍藏三百年的杏花汾给挖出来了,今天好好给诸位接风洗尘一番!”
黄河龙宫上方的结界果然消失了,我们畅通无阻地进了龙宫。
碧瑜先安排龙宫侍女带仙家们去选今天要住的寝殿,随后亲自送我和帝曦回帝曦原来的寝宫重光宫。
水玉堆砌而成的宫殿晶莹剔透,华美肃穆。
殿内书案摆放整齐,两炉熏香青烟氤氲,淡紫帷幔被水泽袭得微微飘动,殿外檐下的两串贝壳风铃在河底微风中轻轻摇曳,清灵悦耳的铃声温柔飘进寝殿,听着不显喧哗,反而令人心静。
碧瑜一本正经地和帝曦邀功:
“还是你兄弟靠谱吧!看这重光宫,是不是和你千年前居住时一模一样?
连你案前的那盆含羞草我都给你养得水绿水绿的!”
帝曦牵着我的手,颇感意外:“那你呢?这些年,你没有住进重光宫?”
碧瑜心累摊手:
“我只是代龙王,又不是真龙王,干嘛要住进重光宫!
前五百年我还住在自己宫外的仙府里,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就在重光宫旁边的交泰宫住了下。
你这寝宫,我特意安排了一拨宫女,每天都来打扫一遍。
想你的时候,我就来这里坐坐,摆弄一下你从前珍藏的那副棋盘,那两盒棋子,然后自己和自己对弈,想象是和你在一起下棋……
当了代龙王后,每年也就几天假期,而这几天假期,我都是在你这里度过的。
你还别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一晃眼,就天黑了。
不过有一点我确实得坦白,你的床我的确睡过,我还在上面打了滚。
但我每次滚完都喊人来换过新床单被子,你不许嫌我脏!
你这宫里的帷幔竹帘床单被子都是会定期更换清洗的,我知道你爱干净!
你看,你现在回来,屏风也好,桌椅板凳也好,床榻也好,哪里不是一尘不染?”
帝曦目光深邃地看向碧瑜,“多谢,碧瑜。”
“嗨,你我可是好兄弟,说谢多见外。你暂时回不来,我替你守着你的龙宫不是应该的么!”
碧瑜甩甩袖子,细心道:
“要歇会吗?坐下来喝杯茶?”
帝曦点头:“嗯。”
我们三人在茶桌前坐下,碧瑜给我和帝曦添上热茶水,帝曦将我的过往,还有家里那几位仙家的来历,以及他这些年经历都简单与碧瑜讲述了一遍。
碧瑜听得时而惋惜,时而心疼……
“没想到……短短小半年,你们经历了这么多。没想到那对臭不要脸的夫妇竟然敢这么欺负我们水神娘娘,更没想到,大殿下竟然还没死透!大爷的,真难杀!”
碧瑜一拳头砸在茶桌上,“好在那对夫妻被玉狐撕了,玉狐给力!”
举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千年来,龙宫也发生了不少事,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我刚做代龙王那几年,有几个老东西不服,总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
我深知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他们只会助长他们气焰,所以后来就一鼓作气借他们犯龙律的机会把他们全都贬了!
还有几个老家伙竟然想刺杀我,我为了保命……只能把他们也弄死了。
如今朝堂上留下的这些家伙要么对你忠心耿耿,要么听话老实,要么是我的亲信。
等你正式接手了,你再看看,需要清掉哪些,你做主。”
“这些年,你也过得很不容易……”帝曦轻叹。
碧瑜颓废苦笑:
“可不是么,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有多少家伙都想盼着我死。
大王你知道么,我中毒了三次,最后一次差点就死了……
我以为我熬不下来了。
但幸好天界那边听到了风声,天帝把医神派下来给我调理身体了,这才设法为我解的毒。
因为娘娘的关系,天帝天后这千年来也很照顾黄河,给我下毒的人,也是天后亲自下旨斩杀的……”
帝曦皱眉问:“给你下毒的人,是谁?”
碧瑜面露为难:“是、您的堂弟,衙利皇子。”
帝曦意外道:“竟然是他……”
碧瑜低头饮茶:
“我知道,他父亲走得早,你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照顾。
但他、自你出事后就一直在悄悄四下打探你的下落。
我对外宣称你闭关了,他的人,夜中擅闯了龙宫十几次,后来许是猜到你不在宫内,便、直接给我下了毒。
被天帝派下来的大仙官清月大人给查出来了,天帝震怒,直接命人将他押上斩龙台斩杀了……”
“那也是他活该!”
帝曦没好气道:
“本王那样照顾他,他却想趁本王不在夺位,还想要你的命!
若是换本王处置,本王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碧瑜昂头:“你……不怀疑我?不怪我、害死你的堂弟?”
帝曦平静给我添上热茶:
“本王何时疑心过你,当年你摔坏本王一方砚台,偏说是砚台自己长脚掉下了去的……如此荒诞的理由,本王不也认了么!
何况,你我兄弟数千年,你是何性子,本王能不清楚么?
你在小事上会不正经,在大事上从不会马虎半分。
本王不在这千年,本王的那两盒琉璃红蓝棋子,都被你给盘圆润了!”
碧瑜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尴尬挠头:
“你走后,我总觉得这座龙宫太清冷,明明人还是那些人,可我却总有种,孤零零、漫无目的的感觉。
虽然,我嘴说着批改奏折烦死了,可真给我放假,我却又、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只能来你这里,假装你还在,跟你说说话了。
你啊,流落在外千年,可错过了不少八卦。”
“本王不知代龙王是你,若早知是你,早便设法联系你了。本王还以为,千年前,你也……”
帝曦重重一叹,放下茶盏:“毕竟,当年你为了我,也忤逆了天帝圣意。”
“是差点被天界问罪了。”
碧瑜摇头庆幸:
“但被水神娘娘给救了,当年,水神娘娘一句:碧瑜,黄河龙宫以后就交给你了。
天界没有拿我问罪,天后开恩,在上清宫的神官们入驻黄河龙宫查案期间,只让我禁足。
后来,水神娘娘斩杀老龙王与大殿下,天庭问罪过程中,上清宫的神官把一切都给查清楚了,你没有罪,我自然也被无罪释放了。
天庭抓你那会子,要不是水神娘娘及时拉我一把,我早就死在了天雷下。”
“所以,你也拼了命的,告诉阿萦,保留元神之法……”
提到这个事,碧瑜激动道:
“说来也凑巧,我老姑在昆仑仙山侍奉西王母,千年前得西王母看中,升做西王母贴身侍奉的大天女了。
我去找她玩时,还是她无意提及了这个事,说,神仙只要心有执念,就能逆转生死,有机会保元神不散。
水神娘娘被天界拽上去问罪时,我就已经感应到水神娘娘的神魂开始溃散了。
当时说这句话,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着只要能有一线生机,就要试试……
谁知道,竟真的成了!”
“阿萦能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帝曦揽住我的腰,温柔道。
碧瑜抿了抿唇,欣慰笑笑:“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下午,我会试着助娘娘恢复前世所有记忆,晚点,我召集水下群臣,帮大王你恢复法力。”
说着,碧瑜从袖中掏出一块龙王令牌,交给帝曦:“这是黄河龙王神殿的令牌,今天,便移交归还给你了。”
帝曦道:“不用这般着急,本王在人间还有些事未处理完……”
碧瑜却一把握住帝曦的手,情真意切地泪眼涟涟道:
“不!必须急,你回来了,就该担起身为龙王的责任与义务……
最重要的是,老子特娘的真不想干了啊!我都快累死了!
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进入休假状态了,这破龙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当了!
当的我想死啊!我都一千年没去喝桃花坞的好酒了,一千年没去听长寿坊的红儿姑娘弹小曲儿了。
一千年啊,你知道一千年有多久吗?上次见红儿姑娘,她还弱柳扶风地坐在船头用那双雪白的纤纤玉手弹琵琶,现在,人家孩子都生三个了!
这次你不给我准个五年十年的假,信不信我今晚就吊死在你重光宫的门口!”
帝曦:“……”
我托腮感慨:“有些人,用尽手段想抢龙王宝座,你倒好,白给你你都不要。”
碧瑜惆怅的打比喻:
“假设,你现在是个学渣,你家里人偏要把你送进补习班,也没有老师给你讲课,就每天两眼一睁给你发卷子。
让你从早写到晚,不许你开小差不许你打瞌睡不许你偷吃零食还不许你上厕所。
你写不出来答案或者写错答案,还会有人抽你手板子,你崩不崩溃?”
我:“……突然就、理解了!”
身为真学渣的我刚代入就麻木透了!
喝了一个时辰的茶,龙宫大宴终于开始了。
把令牌交还给帝曦后,碧瑜就开始放飞自我了,直接在龙宫正殿的下方找了个离主位远些的位置,都差坐大柱子后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帝曦这位正主回来把他这个代龙王给发配了……
“你坐这么远干嘛?”我路过他桌前,忍不住好奇问。
他没个正形的正儿八经告诉我:“嘘……中午有大肘子,适合拿着啃,我坐远点,免得被人看见不雅观。”
我:“……”
这一千年到底把他憋成什么样了啊!
帝曦进殿瞥了碧瑜一眼,无奈拧眉,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拿他没办法道:“今天中午都是自己人,有没有外面那些仙官朝臣,你还坐这么远干什么?”
碧瑜傲娇道:“我习惯了,坐在这我有安全感。”
帝曦也瞬间语塞。
柳云响带着仙家们相继入席,优雅地跪坐下来,“瞧你这傻样……”
“罢了,不管他了。”帝曦牵着我往高处上的主位走去,带我踏上九层玉阶,体贴地扶着我在上首水玉桌子前的龙位上坐下。
坐在上首主位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就理解碧瑜了。
这个位置,放眼望下去,殿内的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同样,这个位置也是个万众瞩目的方位……
被满殿的人盯着一举一动的感觉,实在别扭。
也就只有帝曦这种自幼生在王族,多年大风大浪磨砺出一身帝王风范的人,才能稳稳镇得住场子了。
帝曦感应到了我的局促与紧张,陪我坐在一起,温柔抚慰:
“阿萦,你是水神,是与龙王共掌黄河的龙王后。乖,要慢慢适应这种睥睨众生的视角。”
我乖乖点头,好在,如今殿里坐着的还都是老熟人。
龙宫大宴,还是古代的分食制。
一人一张桌子,一人一份菜。
宫女们先上的是四碟子凉菜,尔后是四碟子热菜、四碟子硬荤菜、两碟水果、两份汤……
一共十六道,但据说这还不是全部,宫女们会在这十六道吃得差不多时,再换十六道新菜。
一共换四轮,才算完事。
一次只上十六道,大抵是因为桌子上只能放十六道。
而我和帝曦桌前则多摆了几份小吃,都是我在人间没见过的珍稀菜品。
这么多摆盘精致的小菜,我要是能学几道,回人间都能做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了!
我盯着那些漂亮小点心越靠越近,帝曦似看中了我的小心思,握住我的肩柔声打趣道:
“龙宫御厨三百多号人,别研究了,以后可以把做饭当兴趣爱好,但不许再像从前在家里那样,把做菜当任务干了……
你乖些,实在不行,为夫陪你捏泥人解闷。”
我抿了抿唇,昂头无奈看他:“龙宫那么多好玩的,我也不需要捏泥人解闷呀。”
趴进他怀里,我搂住他的腰答应:
“你放心,你这龙宫这么大,我至少玩两年才能把它玩遍,暂时不会无聊的。
我就是、欣赏一下……做菜是我的兴趣爱好,我不会觉得累。
不过老公你既然想让我跟着你一起享清福,那我就偷懒个几年吧。
等我什么时候没得玩了,我再去学新菜,让你帮我品鉴!”
“好。”他温柔应允。
下面的仙家们已经先开吃了。
有的吃掉自己面前那盘不够,还没心没肺地去抢别人的……
“我喜欢吃肉,这道麻辣小排骨不错,小白你不吃?不吃给我!”
“老北你要脸,你自己不是有一盘吗?”
“这一盘够吃个毛啊!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这样,我看你挺喜欢吃这盘羊肉的,我拿羊肉和你换……”
“那成!”
“我我我,我也要换!谁吃拍黄瓜,我想要那道笋子!”
“惊云我和你换,我喜欢吃拍黄瓜……”
“大肘子,我不爱吃肥肉,老虎,把你的那盘鸡给我!”
“那你接住了!”
“谁换熊掌,我看着身上起鸡皮疙瘩不敢吃……”
“我拿大闸蟹给你换!”
“皮皮虾……”
“我要!”
殿里一时菜盘子满天飞,看得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啃肘子的碧瑜目瞪口呆……
柳云响心累提醒:“活祖宗们,等会儿还有三轮呢,别吃撑了!”
余惊云嘴里叼着鸡腿淡定道:
“不怕,我们饭量大,而且第一波上来的菜里没几样是肉多的,咱们就算交换着吃双份,也只能开开胃,有的是肚子填后面三轮的!”
柳云响:“……”
碧瑜望着眼前这一幕,甚是惊诧道:“还能、这么吃吗?”
像是突然开了窍,捞了捞袖子端起菜盘子就匆匆加入小白他们:
“早说啊,早说能这么吃我至于啃个肘子还背人吗?我也要,谁拿肘子和我换别的菜!”
我托腮坐在帝曦身边,看着很快就和小白他们打成一团的碧瑜,叹口气:
“怎么感觉,碧瑜和他们有种相见恨晚的冲动。”
帝曦平静地给我分蟹,理蟹肉:
“他啊,这千年也是被龙宫的规矩束缚得够呛。
他本就性子活泼,不喜拘束,却生在神族,父亲是天王,母亲是黄河祥云公主。
一出生便被养在等级森严规矩严苛的天界,被训得木讷恍惚。
四百岁时,天王和祥云公主发现自家儿子在天界可能水土不服,越长越傻,于是,就把他送回了黄河。
他被扔到黄河放养后,才慢慢恢复天性。
由于他身份特殊,所以他小时候,在黄河龙宫几乎是横着走,谁也不好管他。
黄河龙宫里的皇子公主都被他欺负过,连云响小时候都被他忽悠过。
他幼时太调皮了,也导致在黄河树敌无数,帝梧曾不止一次对他动过杀心。
本王与他初见那日,他往本王身上扔了块圆润的小石头。
那会子,本王还是个不受重视的龙太子,父亲不喜,母亲早亡,兄长厌恶,嫡母嫌弃。
本王自知没有资格招惹他,便索性不管他。
他砸了本王三次,本王一次都没有砸回去,他反而先急了,在本王身后偷偷骂本王是木头疙瘩大傻子。
往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来拿我寻开心了。
直到,那回夫子在龙王的面前夸我的课业比帝梧的优秀,被龙后听了去,龙后觉得我是在故意抢帝梧风头,就罚我跪荆棘。
还让自己的贴身大宫女带着一群小宫女当众剥我衣物,说是,要教我礼义廉耻。
我那时候恶心死了,一怒之下,就掐死了龙后最信任的那名大宫女,龙后看见,便更是大发雷霆,当场就要抽我龙骨。
我差点就被龙后断了神骨,是他突然fanqiang跑进去,用石头砸伤了龙后,救下了我。
自那后,我们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我做太子时,他护着我。
后来我被天界敕封为新龙王,便由我护着他,他每次惹事,都是我给他撑腰,帮他摆平的。”
“难怪。”
我张嘴吃掉帝曦喂来的那筷子蟹肉,
“当年所有人都不信任你,只有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你是被陷害的。
王天师私派天兵进黄河龙宫斩草除根,是他背着昏迷的你东躲西藏。
我回黄河龙宫找你那会子,他背着你,是从重光宫一处偏殿的桌子底下钻出来的……”
“他重情重义,你当年的决定是对的,只有把黄河交给他,我才放心。”
我抬手摸摸他俊朗无双的绝美容颜,心酸道:“苦了你了……我的曦曦。”
帝曦抬手将我抱进怀里,深深一叹:“当年本王的那场劫,连累了你和碧瑜,是本王亏欠你们的。”
我偏头吻了下他的侧脸,“夫妻间,说什么亏欠。以后咱俩一起弥补碧瑜就好。”
“好阿萦……”他无声的拥紧我。
殿内的碧瑜他们吃着吃着就把桌子并到了一块,开始混吃起来了。
“以后咱们几个一起吃饭,就别搞这么多桌子了,弄张大桌子,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才热闹嘛!”
“就是,这椅子也好矮,我坐得都不习惯。”
“大青龙,你以前吃饭都这么矜持吗?嘿嘿别说,的确有大王几分影子。”
“嗨别说了,这一千年来我就好像从没吃饱过……你们在上头,都是这么和他相处的?他不嫌你们没规矩?”
“不啊……你不懂,大王是拿我们当灵宠养,我们怎么闹腾他都不会嫌弃。”
“大王很好相处啊,虽然不太接地气,但是他从不给我们立规矩。除了……掉毛!大王是真嫌他们几个掉毛的随时随地掉。”
“掉毛最多的是胡玉衡好不好!我和老虎的毛,养得可油光水亮了。”
柳云衣那头还在讨好地给柳云响剥虾剥蟹:“来,媳妇张嘴,吃虾!”
“媳妇张嘴,吃蟹肉。”
“媳妇张嘴,吃螺……”
柳云响被他填了一嘴的肉食,佯作烦躁的皱眉:“谁是你媳妇!再乱叫,揍死你!”
“媳妇,吃鱼肉!”柳云衣没脸没皮道:“揍就揍吧,被你揍我开心。不过,先吃饱了再揍。吃饱了有力气!”
柳云响:“……你真烦人!”
碧瑜大碗喝酒还不忘竖起耳朵听八卦:“咦,你俩不是吹了吗?当年死活不愿意在一起,现在怎么又黏在一块了?”
柳云衣顿时黑了脸:“什么叫吹了,什么是吹了!我们俩好着呢,吹你个大头鬼啊!”
碧瑜故意揭短:
“一千年前,你俩定亲那天,定亲宴上出现了两个新娘子,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河底人尽皆知啊!
碧水公主当场脱去嫁衣离开黄河远走他乡,曾三度被封为咱们黄河水族十大爽文名场面之一!
都这样了还不吹,你俩……姻缘线被换成钢筋了?”
柳云响深吸一口气,埋头吃饭。
柳云衣欲哭无泪地心虚道:
“你能闭嘴吗?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当年不是年少无知,脑子犯蠢吗!”
“确实是脑子犯蠢,那会子你差点人头落地了。”
碧瑜灌了口酒什么都往外说:
“当年你欺负碧水公主,大王问罪的旨意都拟好了,若不是后来龙宫出事,你早就完了……”
柳云衣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脖子,委屈朝正在给我剥虾的帝曦望过来:“呜大王原来你想砍我……”
“你都把碧水公主欺负成那样了,大王不砍你砍谁?人家好歹是名正言顺的皇亲国戚!”
碧瑜叹口气,
“可惜,一切都赶的太巧了,你们的父母,其实都是为了大王而死……
当年杀你父母的水师将军,是大殿下的人。
你把他脑袋砍了,大殿下震怒,差点就弄死你了。
你以为,你为何能在sharen后顺利逃出生天。
是因为,你正好卡上了龙宫出事那个节点,卡上了,水神娘娘从天上下来,一夜之间,斩杀了老龙王与大殿下那个节点。”
“什么?我们的父母……都是为了大王而死?”柳云响不解道:“难道,要杀我们父母的真凶,是大殿下?!”
碧瑜灌完一碗酒,点头:“还有老龙王。”
“为什么……”柳云衣不敢相信地问。
碧瑜揉揉太阳穴:
“还能为什么,你们的父母都是忠心于大王的忠臣。
碧水公主,你父母手里握着先龙后与大殿下算计大王的证据,所以大殿下,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们夫妻二人。
你们的师父,是大殿下的人,若非大殿下授意,你觉得你们师父为何无缘无故要杀碧水公主父母?
而柳云衣你的爹娘,也是栽在了这个事上。
碧水公主父母死前,早有预感地把存放证据的位置告知了柳云衣父母。
碧水公主父母死后,柳云衣父母也在想方设法接触天界派下来查案的神官,但终究,还是被大殿下盯上了。
那晚,柳云衣父母为了顺利将证据送进黄河龙宫,便虚晃一枪,夫妻俩故意坐马车从小道赶往龙宫……
半路,就被水师将军带人给截杀了,夫妻二人双双身死。
水师将军是个蠢货,以为杀了柳云衣父母便可后顾无忧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证据根本不在柳云衣父母身上,而在柳家一名小侍女手里。
柳云衣父母吸引了水师那群人的注意力,那名小侍女与柳云衣父母同时出发,柳云衣父母被截杀之时,小侍女已经混进了龙宫出来采买物资的宫女队伍,顺利进了龙宫。
然而,大殿下太精了,根本不允许任何宫人随便接近天界下来调查真相的神官,小侍女最终还是露出了破绽,在龙宫内,差点被人灭口了。
但她聪明,吊着一口气爬到了禁足我的宫殿,把那些证据顺利塞到了我手里。
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她亲手打碎了自身神魂,让自己魂飞魄散,不留尸身……
当年大殿下与老龙王针对大王设下的那个局,真的害死了太多无辜人。”
“原来我们真正的仇人,是帝梧!”
柳云响一拳头砸桌子上,愤愤道:
“当年我就应该想到,我父母的死和他有关!
只是,我总觉得,我们家虽在龙都,但却远离朝堂,我们家不可能得罪龙宫中的人,没想到……
当时我就该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