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娇靥 > 第12章 他来了

“你……”
母亲本有许多话想说。
可如今看着女儿那面色发沉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说了。
“也好,一个人跟你爸说说知心话,总比每天闷在屋里要好。”
乔浅韫依偎在母亲的肩头,缓缓闭上眼,将心头的那一丝酸涩强压回去。
父亲离世,她便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意,总要顶起些责任才是。
从母亲那儿出来时,乔浅韫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她有了新的事要做,自然顾不得苏浅浅那了。
本想着庄书恒从苏浅浅那回来,总该来见自己一面。
回去的路上才听说庄书恒方才便出去了。
他总是这般匆忙,总觉得来日方长,却叫她如今过得憋闷。
乔浅韫强将心头涌上的情绪压了下去,吩咐着春燕:“趁天还没黑,你去买些祭拜用的东西。明日准备一辆马车,随我回老宅看看。”
春燕一口答应,拿着乔浅韫递来的银钱,便出了门去。
一家人虽是搬来了京城,住得比先前要好,可庄书恒的俸禄却极少送到乔浅韫这。
她还得紧巴着手上的银两,小心度日。
况且父亲罪名没摘,在这京城总要小心些,不好大肆张扬,小心翼翼的,总是没错。
·
傍晚时分,户部主衙。
此处一如往常那般,总有人忙进忙出,几乎一刻不得闲。
京中疫病未消,北方又逢旱灾,总有需要拨银的地方。
庄书恒将手头上的事总算处理得差不多,按理说该回去了,却偏守在这儿没走,反倒帮忙处理起其他事来。
“到底是状元的底子,这东西处理得又快又好,还有几分热心,等此次疫病一过,老夫可要在皇上面前赞你两句。”
老尚书笑噌噌地与庄书恒说着。
庄书恒只是陪笑,却没动地方。
表面是翻着近期的账目,核对着其中细节,实则心思早已跑到别处去了。
今日,他刚将苏浅浅送回房去,就听说乔浅韫去了岳母那。
二人虽有两年未见,可在庄书恒心中,乔浅韫却与两年前并无异样。
身份随时变了,性子却一如往常,受了委屈,便总要找个知心的哄上一哄。
若是放在以前,庄书恒也定会跟去,在岳母面前做个保证,便能将人哄回来了。
可一想起那日隔着门,竟听见岳母盘算着如何在状元府多赚些实在,庄书恒这心里就像横着根刺,上不去下不来,光叫人难受。
索性便回来了。
这几日乔浅韫心思不整,又被那茉莉花的事惹得心烦,有些脾气也算正常。
他自己也惦记着。
是该做些什么,叫她高兴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将当年的旧案翻出,再仔细查查,才能叫乔浅韫开心些。
但此事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
老尚书人淡如菊,性子温吞,就算自己没问出什么来,也总不会惹事。
庄书恒很快便翻出一本簿子,送到老尚书跟前,试探着问道。
“陈大人的案子翻了,这妻儿该领回百两银,这银子咱真给吗?”
“自然是要给的。”
老尚书喝着茶,语气平和道:“既然是翻了,就说明确确实实是有冤屈,陈家也受了这么多苦,总得给些补偿吧?”
庄书恒点头,立刻将此事批下来,口中喃喃念叨着:“听说今年,听说今年又翻了几位大人的案,皇上当真是善心,倒叫他们清闲了。”
老尚书一笑道:“光是皇上有这份心思还不成,关键得看怎么做,还得找对了人。”
庄书恒心有所想,正想顺着这话往下聊,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通报声。
“严尚书到。”
随即便瞧见严以忱从门外进来。
他平日便总是冷着张脸,今日眼眸犀利,更叫人生出几分寒意。
瞧见这位,庄书恒倒低下头,心中暗道不好。
吏部琐事繁多,总是要叫户部批银。
可眼下时疫正盛,又赶上北方闹灾。
这银子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难道是这位大人终于忍不住了,亲自来催了?
“严大人今日倒是得闲,怎么还亲自到我这儿来了?”
老尚书倒是云淡风轻,仍笑呵呵。
“吏部做事,还要等户部拨银,时辰上实在是推不得了,我总得亲自过来看看。”
严以忱嘴上说着,眼睛却朝着庄书恒身上一撇。
二人终究身份有别,庄书恒更不敢得罪了朝中的大臣。
“见过严大人,既然二位大人有事相商,那我便先下去了。”
说完,庄书恒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临走还将门法从外面关上。
“这便是金科状元了?”
严以忱声音低沉,叫人听不出心中所想。
老尚书笑了笑:“年轻,头脑灵光,还有几分眼色,日后倒是个好苗子。”
严以忱眼底却透过一抹犀利的寒光。
“只怕,凡事也会有个绝对。”
·
翌日晨曦。
秋日的天总是说变就变。
昨日还算晴朗,天亮时却下了一层薄薄的细雨。
虽在出门前暂且停了,可空气中却仍裹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叫人难受。
乔浅韫添了件厚衣服裹在身上。
她这些日子生病,消瘦了些,如今添了些衣物,好歹看上去没那么单薄了。
春燕紧随其后上了马车,吩咐着人直奔乔家老宅。
路上行人不多,隐隐还能听见有人的哭声。
穷人的命便是如此,不是病死,便是穷死,纵是京城,亦是如此。
乔浅韫无心顾暇外面,转而问起春燕:“叫你打的酒打回来了吗?”
春燕点头,晃了晃手边的竹篮:”都在这里面了。”
乔浅韫手头实在不算富裕,又不好太过招摇。
就连为父亲降香都要一切从简。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父亲生前爱喝的酒了。
父亲生前最是娇惯她,想必也不会怪罪。
马车摇晃,很快停在乔府门前。
乔浅韫下了马车,叫春燕将竹篮交给自己。
“我随您去吧。”
“不必了。”
乔浅韫转哪儿看向春燕,唇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你都陪我到这儿来了,之后我想自己进去,陪我父亲说说话。你在打车上歇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春燕不好阻拦,只得答应。
乔浅韫深吸口气,像做足了准备,缓缓推开那尘封已久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