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乔浅韫都可以不去计较。
她更在意的是庄书恒今日安排。
她二人的关系虽然远了,却好歹是相伴了这么久的。
庄书恒的心思,乔浅韫是最明白的。
若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也不会特地聚了这些人来。
正想着,庄书恒总算来了。
看着一家人坐在桌前,谈不上其乐融融,但好歹全员到齐,庄书恒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落座下来,转而吩咐着府上的佣人去端菜。
庄书恒今日有要事宣布,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却不清楚究竟是为何事。
“过几日,我们要搬了。”
终于庄书恒开了口。
这饭菜才刚上桌,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动筷子。
如今一双双眼睛全落在了庄书恒的身上。
虽然刚听说此事时,乔浅韫确实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也不奇怪。
这状元府一时风光,是给状元的一时嘉奖。
可终究不能靠此吃一辈子。
如今庄书恒已有了官衔,自然要在本地另设府邸。
朝廷会给一部分安置的银两。
庄书恒近来手上也应该攒了一些。
足够他们搬去别处。
等到那时才算,真的在京城扎了根。
相比于乔家母女的从容,庄家父母却显得有些紧张。
“怎的,这地方不给咱住了?”
“不是不给,是身份不同了。”
庄书恒知道,父母亲过惯了小城的日子,最讲究的便是安稳。
如今突然要搬,就算是好事,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折腾。
他们不踏实也是正常。
“我已在京城选好了落脚,这几日先叫人在那添一些家具,等那边安置好了一切,咱们便搬过去,日后便不再折腾了。”
闻听此言,庄家父母这才松了口气。
“也是,我儿子日后要做大官的,总不能光靠一个状元的名头吃一辈子。”
庄母说着,更是将身子挺直了些,脸上写满了得意。
光自己高兴还不够。
眼睛更是下意识朝乔母身上一扫,脸上自然挂着笑,可说出口的话却总叫人觉得不对味。
“亲家,这下咱们可就都踏实了,只要书恒官运亨通,咱们就都有好日子过。”
她如今是打从心底里觉得乔浅韫命好,靠自己儿子有出息,才帮他们乔家重返京城。
乔家在本地做官,好歹有些旧缘。
若能用得上,就该给他儿子。
只要庄书恒日后发展的顺顺当当,他们乔家不也能跟着过好日子?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眼下不正是这么个理吗?
可乔母听着这话,却怎的也笑不出。
自家好歹是掏了银子。
若是没有乔家的资助,庄书恒别说做官,就连进京都不可能。
怎么如今反倒成了占便宜的?
两家各怀心思,这餐桌上的气氛也总是尴尬。
苏浅浅却像读不懂气氛。
刻意要在庄家父母都在的时候,主动挑起事端。
“既是如此那我……”
庄母未曾犹豫:“自然是要跟进去的,不光如此,还得给你安排个正经的住处。”
庄父也跟着点头:“对对,先前叫你委屈在客院,日后总要给你寻个住处。”
庄书恒虽没说话,但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好在乔浅韫足够沉得住气。
更是悄悄在母亲的衣袖上拉了拉。
苏浅浅愿意折腾,便让她折腾去吧。
乔浅韫不争不抢,反而抬头看向庄书恒,语气平静道:“何时出发?”
这一些人吵吵闹闹,却没一个真的问到点子上,还是乔浅韫一句话,将话题拉回到正地。
庄书恒一秒正色。
“预计五天后。”
乔浅韫点点头。
“收拾东西倒也够了。”
庄书恒点头,看向乔浅韫的眼神也温柔了些。
终究是他的发妻,在如此的时候,更懂得如何替自家人考虑。
先前庄书恒是与乔浅韫赌着气。
可夫妻之间又有什么是解不开的呢?
与其互相为难,倒不如冰释前嫌,一起向前看。
“这几日公事上不能差,我抽不开身,府上的琐事便交给你了。”
庄书恒说着,也知道乔浅韫看出自己特地叫人拘着她,只能递个台阶,好歹破冰。
“若是有什么缺的,也得辛苦你出去置办了。”
说完,庄书恒更是叫人送来了些许银两到乔浅韫手上。
这是许她出去了?
乔浅韫眼底掠过一丝光亮。
尽管庄书恒安排给她的事一件不少,纵是有机会出门,也总要忙些正事。
五天的时间,将府上大事小情都重新打理过,实在抽不出时间去忙些私事。
但能出去就是好事。
好歹为日后争取些底气。
“知道了。”
乔浅韫说罢,拿起筷子夹了肉放进母亲盘中。
其他人也很快就着搬家的话题攀谈着。
苏浅浅十分懂得如何讨庄家父母的喜欢,三言两语便说的那边笑声阵阵。
“倒是委屈你了。”
乔母压低嗓音,看向女儿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乔浅韫立刻回以一抹微笑,轻轻摇头。
“娘,快吃吧,咱得将身子养得好些呢。”
既然早知庄家靠不住,就得为日后谋条生路。
养好精气神也成了关键。
母亲立刻点头,将乔浅韫夹来的肉一口塞进嘴里,用力的嚼着。
庄家能有如今的日子,全靠了乔家的奉献。
她只当是要将过去这些年的亏空吃回来了。
当晚,乔浅韫便回了房中,借着油灯细细地清点着银票。
总共一千两银子。
这大件的家具都添了过去,难免会有些杂物需要添置。
乔浅韫仔细算着,立刻叫来春燕。
“明日随我到市集上瞧瞧,记住,只问不买。”
春燕闻听此言,瞬间懂了。
“您是想借此机会再从中捞一笔?”
“那是自然。”
乔浅韫也没藏着掖着,反而笑得明显:“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省下来的全凭本事,自然要装进自己的口袋。”
她总要为日后精打细算。
春燕立刻答应。
次日一早,一主一仆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
谁知正要出门,便瞧见夏盏沉着张脸,打从外面进来。
“主子,苏姑娘来了。”
乔浅韫一听“苏浅浅”的名字,顿时皱眉。
好端端的,她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