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乔浅韫也不好拒客,纵是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叫人将苏浅浅迎进门来。
“妹妹今日怎么过来了?”
“就是想问问姐姐,想如何安置府上这么多人?”
苏浅浅面含笑意,可眼睛里却透着一抹犀利的寒光。
她不是来商议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乔浅韫早看得出。
面上却仍不动声色,轻声说道。
“想先去市集上了解一下情况。”
“姐姐如今还有心思去做这些事吗?”
苏浅浅仍面含笑意,这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算计。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人明显是带着目的而来。
与其互相试探,你藏我藏,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好歹能将事早些说顺。
“我是想着替姐姐分担,只要姐姐将银票交于我,我来替姐姐将事做成,好歹也算帮府上尽了一份心。”
苏浅浅话说的漂亮,实则却是给乔浅韫挖了一道深坑。
这事若做成了,苏浅浅定会从中邀功。
到那时,庄家人也只会记得苏浅浅的好,更觉她懒散,连这等事都要交到苏浅浅那。
若是做不成,她便会说是好心帮忙,这活本就该落在乔浅韫头上。借此机会,正好美美隐身,横竖都是她的不是。
乔浅韫不是白痴,又怎会看不出。
况且,自己还想借机从中发笔横财,总不好叫旁人拦了自己的好事。
“妹妹心思细腻,这倒是难得,不过此事还是不劳妹妹费心了。”
见苏浅浅似乎还有话说,乔浅韫不动声色,立刻叫上春燕。
“马车这会儿已经在外面等了,我就不好再与妹妹多聊了,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说完,乔浅韫果然就这么迈步出了门。
只留下苏浅浅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乔浅韫远去的身影,心头气得发慌。
“这两人明明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这乔浅韫还要端着一副女主人的架子。”
而乔浅韫在出了门后,便如先前安排好的那样,跟春燕直接挤进了集市。
临近冬日,这城中不少东西都变着花的往上涨价。
要不是乔浅韫也曾在京城生活过,只怕真要让他们蒙了。
这价格了解的差不多,乔浅韫却始终没付钱。
二人一面走,一面算着账。
“如此一来,省不下二百两了,但至少有一百两傍身。”
春燕手不停歇,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
乔浅韫一步步地核,面色也愈发凝重。
算的每一步都不差,正正好好。
可这会儿她倒巴不得是春燕算错了账。
“若是能再多赚些银子就好了。”
每一文钱日后都能在关键时候帮自己一把。
乔浅韫不想再过这种手心向上找人要银子的日子。
总要精打细算,多给自己捞些好处。
忽然春燕透过帘子,眼前一亮。
“那不是严大人吗?”
一句话瞬间扰乱了乔浅韫的心思。
可她却仍不受控制的下意识瞧了过去。
果然是严府的车。
也不知严以忱这会儿是要去何处。
“上次多亏了严大人,不然您怕是要多受些苦呢。”
回想起自家姑娘上次病重,春燕仍少不了一阵心疼。
乔浅韫自然也记得这份恩。
虽然不知严以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合适。
但他洒下的那束光有一瞬确实照在了她身上。
也叫这个深秋没那么难熬。
“要不要上去拦一下?严大人如此在意您,若是瞧见您这会儿好好的,想必也会高兴。”
春燕在旁边劝着,而乔浅韫却想也没想,摇头否了。
“你没瞧见那马车急匆匆是往城外去吗?只怕是临时有事吧。”
况且自己如今就算见了,又该以怎样的身份?
状元夫人,还是乔家孤女?
不管是哪个,对严以忱都没好处。
既是如此,又何必为难他呢,与自己这样的人接触的少,反倒是一种保护。
“行了,今日的东西也填的差不多了,该早些回了。”
见自家姑娘当真不去,春燕只叹了口气,其他的什么也没说,一主一仆就这么打道回府了。
而庄书恒如今在这件事上估算的却是准的。
五天后,庄书恒果然带来了消息,所有的东西都被送去了庄府。
而他们一行人也要早些将东西送离状元府。
此处好歹是皇家设下的地方,不得买卖,得好好的还给皇家才是。
庄书恒刚来便被安排了一大堆的活,东西少得很,三两下便搬上了马车。
这府上东西最多的便是庄家父母和苏浅浅了。
好在有乔浅韫提前准备,临时又多雇了两辆马车,尽量在两趟之内便能将行李完全送去。
效率又高,又不会损了东西。
“我添置的那些,今日也会陆续送到,绝不会耽误了事的。”
这是几天内乔浅韫难得来找庄书恒的时候。
她说的认真,更是将账本送到庄书恒跟前,任凭庄书恒去查。
她能从中赚了银钱,全靠着一张嘴,将价格压得低了些,而这账本上标的则是实打实的原价。
就算庄书恒有心去查,也能应付的过去。
没想到庄书恒却看也没看,顺手将那账本合上,送还到乔浅韫手中。
“你做事我是放心的。”
他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恰好府上佣人将东西送出门去,庄书恒立刻安排道。
“动作快些,我们今日便要在新宅住。”
末了又补上一句:“别忘了先前安排给你们的,我的东西,绝不能送错地方。”
这府上的人做事向来细心,就算不提醒,也绝不会搞错。
乔浅韫只当庄书恒如今在京为官添了些毛病,自然没放在心上。
眼瞧自己的东西都已搬得差不多,乔浅韫迈步上了马车。
未曾想她前脚才刚坐稳,庄书恒后脚便跟了上来。
乔浅韫眼底掠过一丝惊诧,却在短短一秒内平复了心情。
“您怎跟到这儿来了?前面的马车更大更宽敞。”
“夫妻本该同进同出,哪有分开的道理?”
庄书恒说的自然,眼睛却始终落在乔浅韫身上。
“依你的说法,也应该夫唱妇随,你要不要随我去前面的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