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娇靥 > 第83章 不近人情

“为何?”
庄书恒不解。
夏芝瑶揩着眼角,眼眶发红,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二十文太少,姐姐若是和离后日子过得不如意,我不介意多给姐姐一些。”
她的语气又娇又软,叫庄书恒一阵心疼。
“乔浅韫,和离是你执意要提的,这二十文,凭什么要芝瑶给!”
他沉了脸色,从腰间摸出一个钱袋,扔给乔浅韫。
“这里是二十两。和离时,你什么也没带,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乔浅韫没有接,任凭钱袋子掉在雪上,砸出一个小雪坑。
“大人不必如此拿钱折辱我。”
她看都没看那钱袋子一眼,腰脊挺得很直。
“我要的,只是二十文,七碗浮圆子的钱。”
乔浅韫水眸潋滟,“本是二十一文,但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抹了个零头。”
庄书恒动作一顿,看向乔浅韫的眼神怪异。
她向来是软软的性子,怎的一月未见,成了这般锱铢必较的?
想来,或许是因为他帮着夏芝瑶认祖归宗,她心里不快吧。
庄书恒眉心微拧。
“乔浅韫,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乔浅韫:?
“咳咳。”
乔母捏着帕子,挡在嘴边,压抑的咳嗽声从喉间挤出。
她的身子还未好利索,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寒冷。
乔浅韫深知乔母的情况,她深吸口气,不欲与之多纠缠。
“罢了,今日这二十文,我就当发善心喂流浪狗了。”
她一脚踢开碍事的钱袋,搀扶着乔母,朝着马车走去。
看着她袅袅离去的背影,庄书恒的心蓦地一痛,一口郁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夏芝瑶正伏在他的胸口抽泣,她偷偷抬眼,却发现庄书恒正盯着乔浅韫离去的背影发呆。
一阵危机感袭来。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眼神阴翳。
若不是乔浅韫,书恒哥哥的注意力应该全在她身上才是!
夏芝瑶压抑下旁的情绪,哭声大了些。
“书恒哥哥,芝瑶是不是做错了?”
她抽噎着。
“今日,我碰到姐姐,见姐姐穿着清贫,想来日子拮据,便、便想着帮她一把的。大抵是我表达有误,让姐姐误会了。”
她泪眼汪汪,泪水涟涟。
“改日打听清楚姐姐的住址,我定上门道歉。”
“不必。”
看着她通红的鼻尖,庄书恒心疼地搂她入怀,裹在自己的大麾下。
“是她自己误解了你的意思,你又何必低头?”
庄书恒幽暗的眸子暗沉。
瞧今儿个乔浅韫的打扮便知,她的日子不好过。
一个月时间,太短了。
乔浅韫享受惯了,他就不信,她能挺过两个月。
庄书恒早就打定了主意。
只要乔浅韫回头,正妻之位还是她的。
夏芝瑶闻着庄书恒身上的味道,她攥着他的衣襟,眸中闪过一抹得意。
乔浅韫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下堂妇,拿什么和她争?
“走吧,天儿不早了,莫要受了寒气。”
庄书恒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
“好。”
乔浅韫擦干眼泪,软软糯糯应道。
·
乔浅韫一早支会了车夫,点上炭火。
这会儿,马车里温暖如春。
乔母喝了两口热茶,喉间的冷冽褪去不少。
她倚着车厢壁,眉间是化不开的愁郁和心疼。
她看着乔浅韫,微微发白的唇翕动,欲言又止。
乔浅韫安置好年货,倏尔抬头。
“母亲怎的这般看着我?”
她娇笑着,紧挨着乔母。
“莫不是想过年时给我添两身新衣裳?”
知道她想逗自己开心,乔母勾唇笑笑。
“是得添两件,若是表现好,再给你包个红封。先说好,可不能像小时候那般,嫌少、哭鼻子。”
她点了点乔浅韫的鼻尖,好似回到小时候一般。
乔浅韫鼻尖一酸,眼底蒙起水雾。
她忙一头扎进乔母怀中,生怕被察觉了端倪。
“哼。”
她的声音闷闷的,“母亲又拿我寻开心。”
乔母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凉下,只余心疼。
她轻抚上乔浅韫的后背。
这孩子,又轻减了些。
·
督府。
青鹤取了信件,急匆匆赶往书房。
关于那位的消息,他是一刻也不敢怠慢。
严以忱眼眸沉沉,虽面无表情,却无端的叫人脊背发寒。
火焰渐渐吞没了墨色字迹。
青鹤站在下首,大气也不敢出。
“让小厨房煮些浮圆子。”
青鹤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严以忱向来不爱吃甜,尤其是浮圆子这种又甜又糯的。
“大人,要什么馅儿的?”
严以忱不爱吃,自是不了解。
他思忖:“每样都来一些。”
“越快越好。”
青鹤刚迈出门,脚步一顿。
“诶,好。”
他忙应道,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今儿个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抬头望望,天雾蒙蒙的,雪花片子比先前大了。
须臾,青鹤拎着两份食盒回来。
彼时,严以忱已经穿好了狐裘。
“拎上食盒,随我走。”
·
落梅苑。
马车稳稳停在后院,严府的标志格外瞩目。
青鹤先一步跳下马车,摆好楼梯。
春燕通报时,乔浅韫正在乔母房中。
乔浅韫微微愣怔。
他怎的来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乔母先为她披上大麾,推她出去。
“人都到了,还不去后院接一接?”
她嘴角挂着笑意。
乔浅韫腹诽。
这院子满共两进两出,又没多大,还用得着接?
吐槽归吐槽,礼数不能丢。
她迈过月牙门,来到后院。
严以忱穿着白色狐裘,负手而立。
雪簌簌落下,染白了他的玄发,堆积在肩头。
他本就面容矜贵,飞落的雪衬他愈发高华,好似亭亭玉立的白鹤,又像傲雪凌霜的松柏。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严以忱偏头看她。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
他的眼神好似一团化不开的寒冰,疏远、无情。
乔浅韫忙低下头。
“严大人。”
她侧过身,声音细细的:“您走这边。”
她虽与严以忱年纪相仿,一同长大,可不知怎的,面对严以忱,她总觉得好似面对长辈一般。
他在乔浅韫心目中,一直如长辈那般,极具威严、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