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画的这么好,那不如先画我的。”
她的声音虽娇却尖,还带着慢满满的嚣张。
乔浅韫闻声望去,母女俩皆是神色一变。
“苏浅浅?”
乔浅韫打量着她。
她穿着丹砂织锦海棠袄,下半身是月白色祥鸾纹绣裙,头上戴着点翠蝴蝶花钿。
珠光宝气,尽显富贵。
听到那三个字,夏芝瑶变了脸色。
“小翠,告诉她,我是谁?”
小翠昂起头,刻意放缓语气,尽显骄傲。
“我家小姐是夏府嫡女,夏芝瑶。可不是你口中的苏浅浅!”
乔浅韫一愣。
她倒是忘了,苏浅浅曾有一信物,庄父庄母本还想差遣她去替她寻亲。
没想到还真让她寻到了,摇身一变,成了夏府嫡女。
夏府,她听说过,原先只是普通商贾,今年机缘巧合下,成为了皇商。
有了这层身份背景,夏芝瑶想嫁给庄书恒便容易多了。
不出意外,应是正妻。
“嗯。”
乔浅韫点点头,转而看向小贩。
“画她,多少钱?”
“姑娘,人像五文。”
小贩正在熬糖浆。
夏芝瑶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我不是说了吗,先画我的。”
她语气加重了些,似是挑衅一般,看着乔浅韫。
她眯了眯眼,转而又笑着道。
“一个人像五文钱,我给你五两银。你这摊位,我包了。”
小翠又往案几上放了一袋银。
“五两!”小贩瞪大了眼睛。
他就是一天不停地画,也挣不够五两银!
小贩轻咳一声,将刚收下的五文钱退还给乔浅韫。
“不好意思啊姑娘,你也瞧见了,这位小姐包摊了。”
他垂着头,似是愧疚,不敢和乔浅韫对视。
“您年儿后再来吧。”
乔浅韫皱了皱眉,眉眼妩妩,即便生气,却也水光涟涟。
夏家是当地大户,又得了皇商的名头。
她现在无依无靠,实在惹不起。
她垂下眸子,挽着乔母的胳膊。
“罢了,母亲,我们再看看别处。”
她虽心底窝火,言语间却不显半分。
看她吃瘪,夏芝瑶便开心了。
“小姐,咱们画什么?”
小贩收拾好那五两银,殷勤地问。
夏芝瑶只顾追着乔浅韫给她添堵,哪顾得上那个?
她一边踮起脚尖眺望,寻找这乔浅韫的身影,一百年摆了摆手,不耐道:“不用你画了,闭嘴!”
小贩一愣。
“真不用?”他试探着问。
“不用!”夏芝瑶加重语气。
小贩眨眨眼,忙收拾好行当,推着小车就往家跑。
没想到碰到个冤大头,真希望每天都能有这般好事儿。
……
被夏芝瑶这么一搅和,二人也没了逛街的心情,决定采买些年货和必需品,就打道回府。
人群熙攘,两波人愣是擦肩而过数次都没碰上。
乔浅韫还特意绕路,避免经过糖人摊位时,和夏芝瑶正面碰上。
好巧不巧,与夏芝瑶迎面碰上。
看着她二人拎得满满当当,夏芝瑶眯了眯眼。
“你哪来的这么些钱?是不是找书恒哥哥要的?还是说,和离时偷拿了庄府的东西!”
她张口就是一顶大帽。
乔浅韫皱眉,正面迎上她的目光。
“我的钱哪来的不过你管,但你诬陷我偷东西,可有证据?”
夏芝瑶一噎。
她确实拿不出证据。
“夏小姐若是拿不出,就莫要再讲这些莫须有的。”
乔浅韫侧过身,想拉着母亲走旁边的通道。
雪越下越大,街上的小贩也逐渐收摊。
乔母的身体还未好利索,不能受寒。
今儿个能陪她出来逛逛,已是极限。
眼看她要走,夏芝瑶岂能如她所愿?
她猛地扯住乔浅韫的胳膊。
乔浅韫一时没有防备,被扯地一个趔趄,拎着的浮圆子被打翻在地。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夏芝瑶微笑着,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没有半点悔意。
只有愉悦与快感。
热气腾腾的汤融化了一小摊雪,蒸腾起雾气。
不少汤也洒在乔浅韫的手上、身上。
好在是冬天,手上的皮肤并未有太多感觉。
冬日的凛冽带走了热气,打湿的衣服瞬间凉透,紧贴着细嫩的肌肤,送去丝丝寒气。
那浮圆子,是乔浅韫特意买的。
不止她与母亲,府上的都有。
马上过年了,也让大家吃个新鲜、吃个喜庆。
花了她不少银子呢。
乔浅韫有些肉疼。
她无异与她和庄府纠缠。
“嗯,知道了,你下次小心些就是。
她浅浅回应道。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这些天来,这还是夏芝瑶第一次吃瘪。
有着夏家的庇佑,所有人都对她言听计从。
乔浅韫不过是一介平民,到底在高傲什么!
角落里,马车哒哒。
瞥见熟悉的马车标志,夏芝瑶心头一喜。
她瞅准实际,故意跌倒在地。
“啊!”
夏芝瑶高呼医生,捂着脚踝,泪水涟涟。
庄书恒刚下马车,变看到这幅景象。
“乔浅韫!”
时隔一个月,终于再次见到她。
庄书恒心情复杂,一时说不清,
没有人知道,这一个月没有她时,他的日子都怎么度过的。
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他该欣喜的。
可视线一转。
庄书恒看到趴在雪地里,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夏芝瑶,顿时怒火丛生。
“你为何又欺负芝瑶?”
见到庄书恒的一瞬间,乔浅韫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寒意从脚底一寸一寸往上爬,直至将她吞没。
压抑着的怒意被点燃。
“又?”
乔浅韫冷笑一声。
“你我已经和离,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庄书恒一愣:“我……”
夏芝瑶忙接过话头。
“当然是以我夫君的身份!”
她眼里噙着泪花,大声道。
似乎实在委屈,又似乎是在向她宣示主权一般。
庄书恒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芝瑶身子弱,不能受寒,你推她做甚!”
他打量着乔浅韫,终是不忍严惩。
“我瞧你日子过得清贫,今日之事,你道个歉,就此揭过罢。”
乔浅韫怔住,讽刺地笑了笑。
“分明是她自己摔的,我为何要道歉?”
她话锋一转。
“按理来说,夏小姐还应赔偿我二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