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桃不敢耽搁。
一刻钟后,她气喘吁吁回来。
“小姐、浮、浮圆子,奴婢特意要的馅儿多的。”食盒揭开,花生独有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
只是闻了闻,夏芝瑶便觉只犯恶心。
她强忍着不适,捏着鼻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花生的香气在口中蔓延开,夏芝瑶猛灌了两杯水,确认口中没了花生的味道。
不一会儿,她便抓耳挠腮,身上好似有蚂蚁在爬。
“挽桃,备车,去万春堂。”
她面色潮红,脖子上已经出现了小疹子。
挽桃不敢耽搁,忙叫了车过来。
马车停在万春堂门口,夏芝瑶朝着挽桃伸出手。
“方子呢?”
挽桃从怀中摸出。
夏芝瑶忍着不适,浏览后,又塞回给她。
“一会儿你扶我进去,就说喝了她开的药后,身体出现了别的症状。届时,她要是狡辩不认,我就装昏。我一昏过去,你就放声哭,一口咬死是她的原因。你可记住了?”
挽桃讶然。
“记住了。可是,小姐,今早……”
她刚开口,就被夏芝瑶不悦打断。
“可是什么可是?记住就行。”
她靠在挽桃身上,半拉着她进了万春堂。
彼时,正是万春堂最忙的时候。
医馆内人声鼎沸,案台上,药方堆积成山,药童忙得不可开交。
恰好,来了一批新药材,钱掌柜的去了后院清点、交接。
夏芝瑶进门时,无一人注意。
挽桃知晓早上的内情,有些犹豫。
夏芝瑶狠狠在她腰间拧了一把。
“快些!”
她悄声呵斥。
挽桃横了横心。
“来人啊,你家药把我家小姐吃坏了!”
她这一嗓子嚎出去,万春堂内顿时安静。
众人纷纷看过来,目光聚集在她们主仆二人身上。
见又是夏芝瑶,乔浅韫微微蹙眉。
钱掌柜的不在,叶桓便是众人的主心骨。
他将手中的笔放下,站起身。
“二位请随我来,后头清净些。”
夏芝瑶无力地靠在挽桃肩上,微不可闻地摇摇头。
若是跟着叶桓去了后院厢房,那她还怎么把事情闹大?
挽桃心神领会,当即道:“不去!谁知道随你去了,会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吃了你家药,我们小姐都起疹子了。今日,你们势必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叶桓沉了口气。
“你确认你家小姐,是在我们万春堂抓的药?”
“自然。”挽桃仰起头,素手一指,“就是她,她今早给我家小姐开的药方!”
乔浅韫正坐在案几后,为人把脉。
面对挽桃的指控,她丝毫不慌。
“您照着这方子吃两天,情况定会好转。”
她柔声交代好病患,才施施然起身。
“我?”她缓步走到夏芝瑶面前,指了指自己。
“你确定是方子的问题?”
挽桃吞了吞口水。
“就是你!今早就是你为我家小姐诊治的,方子是你亲手开的,我记得清清楚楚!”
乔浅韫看了一眼夏芝瑶。
后者虽面色酡红,却与早晨不同。她眼皮微微发肿,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小红点,她时不时隔着厚厚的袄抓挠,却无济于事。
夏芝瑶泪水盈眶。
“乔姑娘,我知你与庄大人和离,心有不甘。可你二人和离,是因情感破裂,又并非我的原因,你何故要害我?”
她带着浓厚的鼻音,一句话喘三下,伤心极了。
倒不是她真想哭,只是不知怎的,那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叶桓站在二人之间,面色沉静。
话已至此,他就是再愚钝,也猜得出来人的身份。
“夏小姐,此事应是有误会,昭音并非那样小肚鸡肠之人……”
“可我家小姐就是吃她的药才这样的。”
挽桃打断他。
夏芝瑶泪眼汪汪。
“我也想相信乔姑娘,可我二人昨日相见,我与庄大人定了婚约,想邀请乔姑娘来观礼。没成想,乔姑娘……”
她只觉喉头发堵,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话还没说完,人便昏了过去。
挽桃谨记夏芝瑶的话,还当她这是在给她暗号。
她变本加厉,顺着夏芝瑶的话往下说。
“她昨日就与我家小姐起了冲突,定是心中还有庄大人,对我家小姐怀恨在心,再方子里动了手脚!”
面对她的指控,乔浅韫面色依旧淡淡的。
她微微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你与其在这儿攀咬我,倒不如关心一下你家小姐。”
她眨眨眼,一双剪水眸水汪汪的。
“她看起来,快要不行了。我要是你,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医馆救她。”
挽桃急了。
“你怎么说话的!这是……”
她险些暴露,急忙改口。
“这都是你害的!”
叶桓注意到夏芝瑶的情况,皱了皱眉。
他看得出,夏芝瑶危在旦夕。
挽桃还在死咬着乔浅韫不放,丝毫没有注意到夏芝瑶的不对。
医者仁心,叶桓出生打断。
“你还是带着你家小姐走吧,她的情况不能再拖着了。”
没想到叶桓会帮着乔浅韫,挽桃急了。
“你们万春堂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喂,快来看啊,万春堂把人治出问题了,还不负责!”
她扶住夏芝瑶,卖力吆喝道。
“吵吵什么?”
钱掌柜的皱着眉,从后院过来。
“怎么个事儿?我在后院就听着闹哄哄的。”
乔浅韫束着手,站在一旁。
叶桓三言两语,讲清楚情况。
钱掌柜的虽不懂医,却也看得出,夏芝瑶发青的面色有问题。
他不是圣人,只祈祷这人别死在他这儿。
“你想怎么解决?”
他看向乔浅韫。
横竖都签了免责协议,乔浅韫懒得与她二人纠缠。
“既然夏家觉得是我的问题,那便找官府评判。”
这话,正中钱掌柜的下怀。
他生怕夏芝瑶撑不住,忙差了跑的最快的药童去请。
挽桃皱眉。
计划里没这一环啊。
“小姐,现在怎么办?”
她装作搀扶夏芝瑶,附在她的耳边悄声询问。
可夏芝瑶什么也听不见。
挽桃挡住众人的视线。
“小姐?”她声音大了些。
可肩膀上那人,却依旧没有动静。
就连呼吸,都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