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港综系统要我多招小弟 > 第469章 夜遁追凶

十多天过去,尼美亚已经近在眼前。
这一路拖得太久,越往前走,队伍里的疲色越来越重。马背上的汗印结了又干,干了又湿,鬃毛里全是尘。哈桑脸上晒出一层深色,胡茬冒得更密,抬手拧水袋时,手臂上的筋都绷了出来。
比尔脖颈后头脱了一层皮,阿川的下巴也冒了青印,扎因原本还爱抢着说话,连着几天跑下来,白天大半时候都懒得张嘴,只在停下补水时才蹲在一边喘两口气。
哈里更不用说,礼帽早收进包里,外套也卷在马鞍后头,衬衫领口一路开着,胸前全是盐霜。每次下马,腿都要缓一下才站好。
队里只有两个人看着还像没事。
阿积还是一身白衣,衣摆上沾了土,面上不见倦色,骑在马上时腰背一直笔直。骆天虹提着那条长包,蓝发在额前晃着,到了歇脚的地方,别人找水,他先找地方坐,把剑包往腿上一横,悠悠感叹,老大这差事比幽谷基地还不靠谱。
扎因有一回盯着他们两个看了半天,拿水袋碰了碰哈桑:“哥,这两个人是不是铁打的?”
哈桑仰头灌了口水:“少废话,留点力气骑马,他们非人。”
扎因撇了下嘴,真没再多说。
泰德走在前头,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起伏地势:“翻过去就是尼美亚外围,再赶半天,就到了。”
哈里一听这话,抬头看了眼远处,接着又低头去摸自己的皮包。包一直挂在身前,带子缠得很紧,他摸完还不算,骑在马上又把包往怀里带了带。
阿川回头看了一眼,没出声。
这种动作,哈里这几天做得越来越多。
临近目的地,白天赶路时,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玛丽莲和瑞克。到了晚上扎营,别人倒下就睡,他躺一阵又爬起来,先去看拴马的地方,再回到自己睡处,把皮包抱在怀里,摸两遍,才重新躺下。
有一夜轮到阿川守前半夜。火快熄时,哈里从毯子里坐起来,额头全是汗,手直接伸进怀里,摸到那层夹袋以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又把包口捏了一遍,才靠回去。
阿川看在眼里,第二天只跟阿积提了一句:“他快撑不住了。”
阿积问:“包没离身?”
“没有。”阿川说,“睡着也放在肚子上。”
骆天虹站在旁边听完,讥笑:“越是快到地方,越怕人碰。这个死胖子现在连做梦都抱着那两张纸。”
哈桑把药包收回背包,接着说:“这也说明东西没假。”
扎因正把缰绳挽好,听见这话,抬头看向哈里那边。哈里这会正跟玛丽莲说话,手一直按在包上。玛丽莲侧着脸听,随口应着,手指在马鬃上轻轻点了两下,又转去看前头的路。
她这几日始终那副样子。
白天跟着赶路,不抱怨,不催,不抢话。哈里神经绷紧,她看见了也不点破。瑞克两次想张口,都被她瞪回去。
瑞克拿着半块干饼,走到玛丽莲旁边坐下,朝哈里那边扬了扬下巴。
“还等什么?”
玛丽莲转头看他,唇边动了动,露出个笑,什么也没说。
瑞克皱了下眉,本来还想问,见她这副样子,也只得把后头的话咽回去。
第二天下午,尼美亚到了。
这地方不大,挨着进山的路,来往的人却不少。路边有车辙,有牲口粪印,也有挑担子的商贩。镇口几家屋舍连成一排,卖干粮、粗盐、草料和皮水袋,往里走还有能住人的院子,虽说不上整齐,总比一路宿在野地强得多。
泰德带着比尔先进了一圈,挑了处带后院的两层土屋。院里有马槽,有井,门口宽,后边还通着一条窄巷,真有事也不至于堵死。
众人下马后,哈桑把草料抱出来,先倒进槽里,阿川和比尔一匹一匹看马腿和蹄铁,泰德去井边打水。扎因把自己那份大包甩到墙边,抹了把脸:“总算能坐下了。”
骆天虹提着长包从她身后过去:“你这就算累了?”
扎因回头瞪他:“你去背两份补给试试。”
骆天虹笑了声,没再逗她,径直进屋看房间。
阿积把院子前后看了一遍,才给众人分住处。比尔、阿川和泰德住靠后的两间,哈桑和扎因住斜对门,自己与骆天虹一左一右,占着离前院最近的屋子。哈里三人被安排在另一排,挨得不远,也隔着一道院墙拐角。
哈里进屋以后,把门板里外检查了一遍,又回头看窗。确认窗栓和门闩都还能用,他才把皮包放到床上。
玛丽莲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懒懒说了句:“你这包比命还重要。”
哈里勉强笑笑:“走到这里,不重要不行。”
瑞克抱着膀子站在后头,目光在那只包上停了一会儿,没说话。
一路尘土裹在身上,人住进屋以后才真觉出难受。众人轮着洗了一遍,把头脸和手臂上的泥灰冲掉,院里挂起几块擦身的布,水一桶接一桶从井里提上来,很快又见底。
扎因洗完出来,头发还湿着,拿着毛巾搭在脖子上,她走到前院时,见阿积正蹲在台阶边检查弹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晚还轮值?”她问。
阿积头没抬:“照旧。”
“都进镇了。”扎因把毛巾拧了两下,“还这么守?”
阿积把弹匣装回去:“每天都要,除非有人替换。”
扎因也没意见了。
太阳落下以后,院门关上,马槽那边也添了料。吃的是热水泡开的干粮和一点换来的肉干,算不上好,落到肚里总归比白天舒服。
哈里今晚胃口难得不错,连着吃了两份,吃完又四下看了一遍。
骆天虹坐在对面,瞥了他一眼:“看什么,怕你那包长腿跑了?”
哈里干笑两声:“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最好真不是。”骆天虹说完,低头接着吃,没再搭理他。
玛丽莲捧着杯子,坐在火边瑞克低头啃肉,隔一会儿朝哈里那边瞟一眼,目光一闪就收。
夜里值班照旧排成两段。
阿积把前半夜给了阿川和比尔,后半夜故意只安排给扎因。哈桑听完,当场皱眉:“她白天背得不少,我来换。”
扎因站在井边收水桶,闻言直接接过去:“不用。”
哈桑走近一步:“后半夜最熬人。”
扎因把水桶放下,抬头看他:“我自己守得住,不用人替。”
哈桑看了她两息,知道自己这妹妹脾气上来了,只得点头:“那你多看着门口,有动静先叫人。”
扎因嗯了一声。
众人各自回房以后,院子里渐渐空下来。马偶尔甩一甩尾巴,木槽边传来嚼料的响声。
比尔和阿川前半夜前院后院来回过了几遍,连屋后那条窄巷都看过一次。等到了换班时,扎因已经醒了,拎着枪从屋里出来。
阿川把位置交给她:“前门、后巷、马槽,我刚看过一遍。哈里那边门关着。”
扎因接过话:“行,你去睡。”
她白天是累,真到了后半夜,人反而醒得很。她站在暗处,背靠墙边,一会儿看院门,一会儿听后院。
再说,哈里回房以后,把门闩顶上,又把窗板内扣扣紧。忙完这些,他才回到床边,蹲下把包从床底拖出来。包一层一层打开,最里头那层夹袋被他拆开,折旧的地图和那几页符文手稿又到了手里。
油灯放在桌上,火苗抖着,把纸上的线和符号映得忽明忽暗。
哈里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在图上的河道、山线和几个重复的古怪记号上来回停顿。他离那地方越来越近,越看,这份贪念越压不下去。
真有黄金。
真有那座神像。
说不定比他原先想的还多。
哈里的喉结滚动,手掌都有些发热。他盯着手稿看了半晌,最后把两样东西重新收好,没按原位放回包里,而是摸向床板下头和墙角之间那道缝,把地图和手稿一并塞了进去,上头再拿旧毯子压住。
包还是放回原处。
这样就算有人翻包,也翻不到真东西。
他做完这些,脸上总算轻松不少,上床躺下没多久,呼吸渐渐沉了。
另一边,玛丽莲和瑞克住在同一排另一头。屋里没点大灯,只留了盏小油灯。瑞克坐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压着声问:“今晚?”
玛丽莲靠在墙边,手里摆弄着一把薄刀:“今晚。”
瑞克朝外头偏了下头:“那帮人都在。”
“他们值班有空档。”玛丽莲说,“拿了东西,立刻离开。”
“哈里醒了怎么办。”
“醒了就按住。都走到这了,你还想空着手继续分黄金?想得美。”
瑞克没再往下说,从靴筒里抽出短刀看了一眼,又插回去。两人在屋里低声说了好一阵,把前门后路、牵马的位置和出镇的路都研究了一遍。最后玛丽莲把灯压暗,“动手以后别留情。”
后半夜更深了。
扎因站在院门阴影里,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沿着墙根往后院走了一圈。她绕回来时,哈里那排屋子都黑着,看不出动静。玛丽莲和瑞克那间门也关着。
再过不久,两道影子悄悄从那边滑了出来。
玛丽莲走在前,瑞克跟在后,院里值夜的人在前门这头,他们借着屋檐和墙拐的死角,贴着后边那排房子挪过去,很快停在哈里的门外。
门锁着,里头有门闩。
瑞克抬手轻轻顶了两下,玛丽莲从发间抽出一根细铁,探进门缝里一拨,里头卡了几下,门闩松了。门板慢慢开出一条缝,两个人先后闪进去,再把门轻轻带上。
哈里睡在床里侧,翻身朝墙,包放在床边,呼吸粗重。
玛丽莲先蹲去包边,三两下把扣子全解开。瑞克去翻床脚、桌下、行李卷和靴筒。包里除了一些换洗衣物、干粮和零碎票据,什么都没有。瑞克皱起眉,把包底那层内衬都翻开,还是空的。
“妈的,没有。”
玛丽莲已经转去摸床褥。床褥下没有,枕边没有,墙角也没有。她起身走到床头,目光在那层旧毯子上停了停,伸手一掀,床板与墙根之间露出一道浅缝。
手伸进去一摸,纸张边角碰到指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眼里亮了一下,当即把那叠东西抽出来。
地图。
手稿。
瑞克也看见了,呼吸立刻急了:“找到了,走……”
话才出口,床上的哈里猛地动了一下。
他睁眼,看见床边蹲着的人和玛丽莲手里的纸,眼珠一下瞪大,人还没完全起身,瑞克反应快,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哈里被压回床上,双手乱抓,膝盖顶着往上拱,喉咙里发出闷响,像野兽卡在笼里。玛丽莲把地图和手稿往怀里一塞,转身去按他的胳膊。
“别让他叫出来!”瑞克咬着牙。
哈里眼里全红了,脸涨得发紫,手却还在拼命往玛丽莲怀里抓。他不是练过的,真拼命时也有股蛮力,一把揪住玛丽莲的袖子,几乎把人拽偏。玛丽莲抬膝顶过去,反手一推,把他撞回床沿。
床板窄,三个人一下挤到一团。瑞克手还堵着哈里的嘴,另一只手去扳他的脖子。哈里脚下乱蹬,整个人滚到床边,连带着把瑞克也带了下去。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椅子翻了,桌腿也撞歪。
玛丽莲跟着压上去,抓住哈里的手腕往后一拧。
哈里喉间挤出几声闷哼,脸贴在地上,还在挣。他拼命想把一只手腾出来,眼睛盯着玛丽莲怀里那叠纸。瑞克被他顶得火起,膝盖压住他后腰,腾出手朝他下巴砸了两拳。
玛丽莲低声骂了句:“快点!”
哈里终究只是个商人,能靠着贪念走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可真到贴身见硬,手脚全不够看。他刚把身子拧过来,又被瑞克按回地上。玛丽莲抽出薄刀,刀柄直撞在他喉边。哈里的力一截截散下去,腿还蹬了两下,地上的尘都被蹭开一片。
瑞克捂着他的嘴不放,手指越收越紧。
哈里的眼白翻上来,胸口起伏越来越乱,喉咙里那点闷响也断成一截一截。又过了片刻,他两只手砸了两下地面,接着就垂了下去。
瑞克松开手,看着地上的人,额头也冒了汗:“他不动了。”
玛丽莲俯身看了一眼,伸手去探鼻下,接着直起身:“走。”
瑞克还盯着哈里的脸,低声说:“妈的,真死了。”
“死了也好。”玛丽莲把地图和手稿塞进自己包里,“再拖,就没命了。”
她把地上的包踢到一边,转身就去开门。瑞克也顾不上再看,抓起自己的家伙跟上。两人没敢在院里多停,贴着墙根绕到后院,把先前看好的两匹马解下来,放上鞍系紧,翻身就上。
马蹄在土路上踏出闷响,两道影子很快穿过院门外那条道,直往镇外奔去。
扎因本来正站在前院靠门那处,听见后院方向传来轻动,转身就望过去。她看见两匹马从院后绕出来,马上是玛丽莲和瑞克,速度不低,连个招呼都没打,径直往外冲。
扎因眼神一变。
这时候走,准有问题。
她立刻哈里的房门那边冲去。门半掩着,她一把推开,屋里那股血腥气迎面撞出来,地上还有翻倒的椅子和歪开的桌子。
哈里趴在地上,脖子侧边全是血,已经没了动静。
扎因脸屋都没多进,转头就往外跑,几步冲到阿积门前,抬拳就砸。
“积哥!”
门里人几乎是她砸下第二拳时就醒了。
门板一开,阿积已经站在里头,衣服穿了一半,手往腰间摸枪。扎因语速极快:“哈里死了,玛丽莲和瑞克骑马跑了,刚走!”
话音刚落,隔壁门也开了。
骆天虹提着长包出来,剑带还没系紧,头发乱着,眼里已经翻起火:“谁死了?”
“哈里。”扎因说,“那两个跑了。”
哈桑、比尔、阿川、泰德几乎前后脚全出了屋。院里一瞬就满了人,谁都没废话。扎因抬手就指:“西口,刚出去。”
阿积回身抓起枪和刀,边走边上膛:“追。”
骆天虹一边系剑带一边往门外去,压着笑意:“我就知道那两个东西忍不住。”
哈桑抄起背包,把备用弹匣塞进腰后。阿川已经冲到马槽边解缰绳,比尔和泰德一人抓一匹,把还没睡沉的马硬拉出来。扎因翻身上马时,脸还绷着,呼吸都快了几分。
阿积最后一个出院门,目光先看地上的蹄印,再看镇口方向:“天虹跟我在前,扎因指路,比尔、阿川后面,哈桑、泰德最后。人还没走远,我们不用那么急。”
骆天虹把长包往背后一甩,翻上马背:“追上了怎么办?”
阿积道:“拿下,砍了。”
整个小队连同哈桑、比尔、阿川、泰德,一齐冲出院门。马蹄声一串接一串,夜路上的尘被扬起来,直扑向尼美亚镇外那条通往荒野和山路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