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哪里过来的客商?”
几个兵痞流里流气地来到秦烈他们身边。
十几双贼溜溜的眼睛上下盯着四个女人打量着。
魏青已经警惕地站了起来。
其他八个护卫还在驿站外面收拾运送的货物,现在外面又刮起了白毛雪,马车上的很多东西必须搬回驿站,所以他们都在外面帮忙。
而坐在大堂里吃饭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为首的兵痞一只脚直接踩在秦烈旁边的凳子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所有人。
“问你话呢?哪里来的客商?有没有交护送费?”
魏青作势就准备拿出令牌证明身份,却被秦烈一摆手制止了。
秦烈微微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为首的兵痞,问道:“什么护送费?不曾听说还要交什么护送费啊?”
那人嗤笑一声:“你们是不是去孤云城赶年关节的?”
“是啊,怎么了?”
“是就对了,但凡通往孤云城的商队都要交五两银子的护送费。”为首的军官理所应当地说道。
“请问这五两银子是你们自己私自收取,还是孤云城要求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年关将至,每条通往孤云城的官道上都是流民四起,我们的目标是安全护送你们到孤云城,所以这五两银子也算是保个平安。”
秦烈听到这里,也并没有生气恼怒。
这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时节,外头白毛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这些当兵的顶着风雪在官道上巡逻护送过往客商,确实苦寒。
哪怕这五两银子是他们私下里设卡收的“买路钱”,权当是给弟兄们赚点辛苦费,倒也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于是,秦烈神色如常,并没有动怒。
而是微微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语气温和地说道:
“寒冬腊月的,各位冒雪护送过往客商,实属不易。
这护送钱给得应该,这十两银子,便请几位兄弟拿去买壶好酒暖暖身子吧。”
可谁知,那为首的兵痞瞥了一眼桌上的银子,非但没有伸手去拿,反而冷笑了一声:“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说的五两银子,可不是按车队算的,而是按照人头来算的。
每人五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听到这话,秦烈原本平和的眼神顿时一沉。
他们这一行十几号人,若是真按每人五两来交,那可就是将近一百两白银啊!
换做普通的小商小贩,趁着年关节跑一趟孤云城,刨去成本恐怕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这帮人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把过路的客商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一旁的魏青早就忍无可忍,脸色铁青地冷声警告道:“你们就不怕孤云城的守备大人知道了责怪下来吗?”
那人闻言丝毫不惧,反而颇为炫耀地说道:“怕?我们收的五两银子里面,有三两是要孝敬给守备大人的,你说他能责怪我们吗?”
秦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每人五两就有些过分了。
很多人都是冒着严寒、千里迢迢来这里做生意的,你这么一搞,以后谁还敢来?这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
为首的兵痞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道:“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乖乖交钱,要么原路返回!”
说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四个女人身上扫过,淫笑着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其实嘛……你要是不想掏钱,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你这四个女人陪哥几个乐呵一晚上,我不仅帮你们把东西安全护送到孤云城,还给你们找最好的商铺做买卖,怎么样?”
此话一出,大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烈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股凛冽的杀气在周身弥漫开来。
“哈哈!”
唯有那帮兵痞在肆无忌惮的大笑着。
“什长威武!”
“什长赴汤蹈火啊!”
“什长,我有洁癖,能让我排第二个吗?”
……
……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魏青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那兵痞脸上。
紧接着手腕一翻,“铮”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刀,冰冷的刀刃直接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其余那几个兵痞见状大惊,立刻纷纷拔刀相向,将秦烈等人团团围了起来,叫嚣着准备动手。
魏青怒目圆睁,厉声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了!连我家大人都敢打劫,还敢调戏我家夫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那挨了一巴掌的兵痞勃然大怒,捂着脸嘶吼道:“给我拿下他们!”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驿站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原本在外面收拾货物的其他士兵齐刷刷地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堂内的变故,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来。
那些个守军兵痞连忙转身抵抗,可刚一交手便吃了大亏。
直到这时,他们才惊恐地注意到魏青手中的刀。
以及这些冲进来的士兵手中握着的兵器,全都是镇北军的制式武器!
他们不过是孤云城的普通守军,和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镇北军精锐相比,简直如同天壤之别,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几个兵痞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为首的那个吓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求饶:“不知道是各位大人驾临,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各位大人!还请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秦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兵痞,语气平淡:“这护送费的事情,这一路上全都是这样的吗?”
为首的兵痞如捣蒜般点头道:“回大人的话,我们这也是刚开始。
实在是这一路上的流民太多了,很多弟兄都不愿意去维护路上的治安。
守备大人默许我们这么做,也算是给弟兄们一些好处和动力。”
秦烈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额外收取点护送费不为过,但你们要的太多了,无异于杀鸡取卵。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儿……”
说到这,秦烈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中杀机毕露。
“你错就错在,不该打我媳妇的主意!拉出去,全都砍了!”
对于冒犯自己女人的事情,秦烈绝对不会姑息,他的底线不容任何人践踏。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赵清辞有些于心不忍,轻声说道:“会不会有些严重了?毕竟只是几个小兵……”
秦烈转过头,看着赵清辞,语重心长地说道:“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女性出言轻薄,恐怕已经做过不少这种龌龊事了。
估计有不知道多少良家妇女毁在了他们的手上。
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
说完,直接让魏青带人将这帮兵痞全都拉了出去。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惨叫,驿站内再次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