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的公公不高兴了：“怎么能让客人去外头？人家提了这么重的礼上门，你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李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耐着性子道：“爸，这是我公司的客户，家里太吵了。”
“什么叫家里太吵了！我看你就是嫌弃我这个老不死的，我们家生子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恶婆娘，整天臭着一张脸，生子的财运都让你方没了！”
李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想第一时间捂上儿子的耳朵，可她还是什么都没做。
顾明宇听得一阵皱眉。
李娜大小也是个官，却被自己的公公这样骂，还是当着外人的面。
“叔叔，谢谢你的好意，东西我就放这了，以后我也会常来的。”今天明显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
顾明宇瞥了一眼瘦猴，示意他跟着离开。
“那敢情好！”李娜的公公两眼泛光：“你们两个年轻人真懂事，比我儿媳妇强多了。你们有什么事就让她去办！她要敢不办，等我儿子回来，我让我儿子抽她。”
顾明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没想到刚走下楼，李娜出乎意料地追了上来。
“这里人多口杂，有没有说话方便的地方？”
顾明宇的眼底划过一丝暗色：“司机就在前边，我知道有家咖啡厅。”
在如今的小县城，咖啡厅还是很时髦的玩意儿，李娜明显又是一个讲究生活品味的人，顾明宇也算投其所好了。
听到咖啡厅，李娜强打起精神：“你说的是《左岸》吗？我听几个同事提起过，说是很高端的一家咖啡厅。”
顾明宇淡淡一笑：“左岸是根据储值卡的金额来提升会员等级的，李科长要是喜欢可以办个会员。”
李娜自嘲地笑了笑：“你也看到我的生活了，完全一地鸡毛，我哪有那个闲钱。”
说完，对上顾明宇讳莫如深的眼神，李娜的心头“咯噔”了一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未来怎么样，谁又能说得清楚？”
顾明宇平地扔下一个惊雷：“不瞒李科长，我们陈总打算收购棉纺厂那块地皮。”
“什么？”李娜差点失声。
她急得紧紧抓住椅背：“咱们县里同意了？要是这样，那棉纺厂的工人不是要失业了？”
“我们陈总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地方上自然会大力支持。何况陈总刚来林县就遭到了bang激a，县里总要给陈总一个交代。”
“李科长，我知道你是一个有底线的人，我能看出来你把孩子教育得很好。但良禽择木而栖，明知一条烂船即将倾覆，李科长难道要跟着一起陪葬吗？”
顾明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李娜的眉头皱得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县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我不知道陈总有什么理由非得盯着棉纺厂的！明明有那么多空地他都可以投资！”
顾明宇目光深了深，李娜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生意场上的事谁又说得清楚。”顾明宇决定诈一诈李娜，故作调侃，“也许，就是我们陈总看林茂学不顺眼。”
李娜的手指扭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她强自镇定下来：“我想要离婚，你能帮我吗？”
李娜的要求虽然在顾明宇的意料之外，但他肯定地点点头：“只要你提供的东西足够有价值，我不仅可以帮你以最快的速度离婚，房子，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些都会有！”
说话间，咖啡厅到了。
晚上九点半，咖啡厅的灯还亮着，只是里头已经没了顾客。
顾明宇率先走了进去。
店主看到这么晚还有客人进来，朝着顾明宇摆摆手：“对不起，我们要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来三杯你们店里的招牌，再来一份蛋糕。”顾明宇抽出一沓钞票拍在桌上，“还有，帮我再办一张五千元的储值卡。”
“先生，您稍等。”店主赶紧把钞票收起来，一张一张地数完，脸上都要笑开花了。
“咖啡马上就送到，先生和女士稍等。”
“小顾，你可真是大手笔。”
李娜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有些人为了生活疲于奔命，有些人却可以随手拿出五千块来办卡。
“李姐，也是我合了陈总的眼缘，跟着我们陈总吃香的、喝辣的。”顾明宇也改了称呼。
“有你这样的员工是你们老板的福气。”
李娜刚说完，咖啡就被端上来了，精致的描金瓷杯一看就不便宜。
她端起咖啡，深深地嗅了一口这股特殊的香气，咖啡入口，感受着舌尖那股独有的苦涩，李娜头一次如此放松地眯了眯眼。
一直到了杯里的咖啡见底了，李娜才缓缓开口：“哪个厂子都有两个账本，我们厂当然也不例外。偷税、漏税这种问题，补上罚金就好了，你想靠这个扳倒林茂学，应该不太可能。”
“不过……”李娜话锋一转，“大概一个礼拜前，林茂学的个人账户突然少了一大笔钱，整整二十万！”
“二十万？”顾明宇来了兴趣。
“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是分开的，李姐你怎么那么清楚？”
“我清楚是因为男人的那些贱毛病。林茂学在外面有个小家，儿子都生了，需要从他私人账户取钱给二奶。”
“我帮他处理了那么多污糟事，可他整整五年都没给我涨过一次工资！”
“就厂里分的那栋老破小，和我同批的员工早就搬家了，就我还在那里住着。”
人一旦突破底线，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了。
“我可以把私账拿给你。”
……
回去的车上，瘦猴冲着顾明宇伸出大拇指：“哥，你也太厉害了。怪不得你非要大晚上去她家里，原来你连李娜那个公公都算到了。”
“你当我是神算子？事情凑巧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全是意外之喜。
顾明宇还在想林茂学账户上突然消失的二十万，这么大的一笔金额，除了花钱买命，顾明宇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