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京澜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瞳仁漆黑冷峻,像狩猎前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温眠怔了怔,随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说:“陆修衍来了,你先去洗手间里躲一躲。”
单听这姑娘的意思,倒像是在指挥,即将被正宫抓包的男小三。
鹤京澜眉峰一挑,语调懒洋洋的:“老婆,我是你丈夫,不是你情夫。”
“巧了,我还挺想我那狗儿子的,让他进来吧。”
早不想,晚不想。
偏偏,就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想了。
温眠一时无措,磕磕巴巴道:“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下午才发现未婚夫劈腿,晚上就变成了前任的小妈。
身份转换得太快,任谁都缓不过神。
鹤京澜两手搭在膝盖上,凝视着温眠逐渐泛红的小耳尖,薄唇勾起一点愉悦的弧度。
他腕上戴着的理查德米勒,显示刚好八点整。
“现在是七点五十五,我只给你十分钟,八点零五准时让他滚。”
没想到,鹤京澜那么善解人意。
温眠既感激又愧疚,“谢谢你。”
“谢谢谁?”
“……老公。”
成功讨到了温眠预支的报酬,鹤京澜心满意足地迈着长腿,乖乖地走进了洗手间。
他甚至,还体贴地锁好了门。
温眠松了一口气,尖翘的下巴微抬,冷淡地应声道:“可以进来了。”
以前,只要陆修衍来。
温眠都会立刻扔下手头的事,雀跃地小跑到门前迎接他。
从来没让他,等过那么久。
但陆修衍一走进病房,心里萦绕着的那点疑惑,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眠眠,你今晚真漂亮。”
温眠穿着月白色的暗纹旗袍,掐出不盈一握的腰线,衬得天鹅颈越发修长白皙。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周身清冷的疏离感更盛。
陆修衍却丝毫未受影响,笑着走近了温眠。
她穿着病号服,如瓷娃娃般易碎的模样,已经在他的印象里,扎根太深。
都快忘了,温眠曾经被媒体称为“东方旗袍缪斯”。
陆修衍伸手,想将她脸颊边的碎发绕到耳后,却被温眠迅速地躲开了。
陆修衍指尖微顿。
掌心里骤然的空落感,始终挥之不去。
“眠眠,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陆修衍解释道:“下午,我原本只计划着,带以柔去见见我爸,是她主动提出想来看你的。”
“你弄脏了她的旗袍,我都没有怪你,反而帮你赔了她一件新的。”
“你如果再闹小脾气,我可就真的走了,留你自己好好反省。”
温眠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把错全推到她身上,再利用她的不舍,来威胁她听话,是陆修衍的惯用招数。
温眠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那件旗袍的主人是我,应该反省的,从来都是你跟安以柔。”
“你走吧,以后都别再来了。”
情况并没有如陆修衍预料般地发展。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眠眠,你刚才那些话,是把专属于我们俩之间的回忆,全都忘了吗?”
“八年前,一个下大雪的晚上,你发烧了,当时我背着你去医院……”
伴随着陆修衍声情并茂的讲述,温眠能敏锐地感受到,病房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洗手间内,忽然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温眠:“……”
陆修衍也愣住了,略带迟疑地问:“这是什么声音?”
温眠强作镇定,轻描淡写地说:“应该是,有东西掉了吧。”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洗手间外,担心门依旧是反锁着的。
这时,极轻微的响动传来。
切换成陆修衍的视角,温眠仿佛是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硬生生地吸进了洗手间里。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这怎么可能呢?
里面又没有藏着黑洞。
陆修衍环顾病房,视线定格在脚边的垃圾桶。
…………
于温眠而言,洗手间里却藏着比黑洞,更让她心跳如鼓的存在。
她被鹤京澜攥住手腕,强势地薅进怀里。
他再握紧她的细腰,稍一使劲,直接把她抱上了盥洗台。
脑袋晕乎乎的,温眠努力往后挪,借此和他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怎、怎么了……”
幽深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逡巡,鹤京澜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专属于你们俩之间的回忆?”
“老婆,你记得转告陆修衍——”
他漫不经心地拖长了尾音,让温眠无端感受到一股压力。
“他这篇作文编的太差,爸爸给他打低分。”
男人的吐息灼热,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墨水味扑面而来。
他顺势瞥了一眼腕表,似笑非笑地说:“八点零八,超了三分钟。”
温眠愣住了。
且不提,她在洗手间里耽误的时间。
她总觉得,今天这十分钟,过的好像特别快。
鹤京澜眸色沉沉,嗓音低暗沙哑:“老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超一分钟,多一个小时,别让我等太久。”
温眠懵懵地被他放出了洗手间。
什么多一个小时?
站在病床边的陆修衍,脸色却像山雨欲来前的天空。
他责问道:“眠眠,你为什么把以柔送给你的花,扔进垃圾桶?”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这是她的心意,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该糟蹋。”
垃圾桶里,明明还有被温眠剪碎的,她和陆修衍的合照。
但陆修衍却完全没有察觉。
他的眼里,只有安以柔买的那束菊花。
陆修衍原本还在挣扎,要不要哄骗温眠。
这下,终于彻底没了顾忌。
他拿出那份竞业限制协议,和笔一起递给温眠。
“眠眠,这是拟好的婚前协议,我将我的一部分财产,转到你的名下了,你只需要签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