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敌意后,温眠平平静静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女人面子上挂不住,直接横插过来,张开双臂拦住了她,“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
“……不好意思,我确实不记得你了,我们以前认识吗?”
一句普普通通的询问,却激起了女人强烈的反应。
“呵,装什么无辜,抄袭狗一个!当年谁都不放在眼里,最后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你还有什么可傲的?”
这时,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匆匆赶过来,皱着眉头催促道:“书玲,孩子都哭了,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不知道我平常工作有多辛苦吗?!”
他的目光一扫温眠,仿佛见了鬼似的顿住了,“眠眠?”
温眠黛眉微蹙,倒是认出了眼前的男人,冷淡道:“我跟你没那么熟,请你自重。”
宋海涛丝毫未感到难堪,表情里满满都是与她重逢的欣喜,“真的是你!毕业后就没有你的消息了,你过得还好吗?”
温眠不想搭理他,重新看向脸涨得通红的陈书玲,“抱歉,刚刚没认出来你,那我就先走了。”
“不许走!”陈书玲尖声质问道,“你是不是打算背地里勾引我老公?”
温眠只觉莫名其妙,瞥了西装革履的宋海涛一眼,倏然笑了,“我?勾引你老公?”
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陈书玲难掩眼底的嫉妒。
她这三年心力交瘁,老得很快,和容貌一如往昔的温眠没法比。
“难道不是吗?从前你就故意勾引我老公,现在落魄了,更是要厚着脸皮贴上来了!”
宋海涛紧紧地盯着温眠,像是默认了陈书玲的话。
“你说反了,”温眠神情未变,认真地纠正道,“是你老公从前,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还死缠烂打,我躲他都来不及。”
“最后是我闺蜜出面,当众跟他甩了狠话,这才让他死了这条心的。”
这和宋海涛给的说法不一致,陈书玲狐疑地瞟了一眼他,嚷嚷道:“那又怎么样!”
“这家餐厅什么档次,你也配来?该不会是傍上哪个有家室的,当三儿当出优越感了吧?也是,你当年就这副德行,最爱抢别人的男朋友了!”
——最爱抢别人的男朋友?
她含沙射影,指的是陆修衍?
“你的个人爱好,不要牵扯到我。”温眠彻底冷下了脸。
宋海涛却按捺不住,不可置信地问:“眠眠,你怎么能这样?”
“为了钱连自己都能出卖,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清纯不做作的你吗?你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暂时照顾你。”
他话里话外,都不像是真的在替温眠担心。
反而像是在惋惜,她找的人不是自己。
温眠好笑地重复了一遍:“你可以暂时照顾我?”
“我老公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照顾?”
“不可能!”陈书玲顾不上愤怒,一口否决道,“你哪来的老公?!”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做了安家大小姐十几年的跟班儿,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陆修衍根本就没打算娶温眠,她居然有脸称他是老公?!
陈书玲就等着看,温眠被陆修衍甩掉,哭天抹泪的惨相了!
她使出蛮力,拉着魂不守舍的宋海涛,转而冷笑道:“那你办婚礼时,可别忘了喊我啊。”
宋海涛被陈书玲拽走时,还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找个好机会和温眠联系。
明明过去了三年,她却越发精致漂亮了,眉眼间透着一种安静的疏离感,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商k的女人玩腻了,拿过去的白月光解解馋,倒是不错。
他正臆想着,突然在拐角处,撞见了个阎罗般的人物。
宋海涛定睛一看,赶紧停住了脚步,点头哈腰道:“鹤司长。”
鹤京澜比他高出足足一个头,单手懒洋洋地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桃花眼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宋科最近,好像很闲。”
宋海涛两腿抖了抖,差点吓尿了。
鹤京澜却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径直与他们擦肩而过。
陈书玲顺着望过去,表情也难掩惊艳,“那是谁啊?”
“废话少问,”宋海涛憋了一肚子的火,“整个京北没人能惹得起的狠角色,你也配打听?”
“我怎么就不配了!宋海涛,你是不是还想着刚刚的那个小婊子?”
“陈书玲,你要是再敢闹,我们就离婚!”
…………
等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温眠才慢吞吞地离开。
她垂着脑袋,一下撞到了某人坚硬的胸膛。
鹤京澜搂紧了温眠的腰,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轻笑一声。
“这是谁家的小朋友,怎么故意往人怀里送呢?”
“……才没有故意。”
嗅到熟悉的雪松香,温眠的心里安稳了不少。
鹤京澜漆黑的瞳仁闪了闪,抱着她又蹭了蹭,仿佛一只受到了嘉奖的大型犬,心情似乎还不错。
“撞进我怀里的,那就是我的了。”
他散漫地拖着腔调,低声诱哄道:“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温眠并未接话,但轻轻地点了点头。
待两人走远。
离卫生间最近的包房里,专心上分的少年一抬头,发现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还杵在门边。
“宸少,你发什么呆呢?外面有妖精,把你魂都勾走了?”
哄笑声一片。
安以宸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扯了张椅子就近坐下,抄起酒瓶猛灌了一大口。
“什么妖精,”他嗤笑一声,“爱攀高枝的捞女罢了。”
以前巴着他姐夫陆修衍不放,现在倒好,又耍手段勾搭上新的冤大头了。
“捞女?”有人笑嘻嘻地质疑道,“你可不像是爱凑热闹的人啊,该不会是等着她来高攀你吧?”
“给老子闭嘴,她也配?”安以宸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她被欺负就是咎由自取,我会在意这种浑身长满了心眼子的绿茶?”
那人懵逼地挠了挠头。
“不是,宸哥,我就开个玩笑,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
安以宸阴沉着脸,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妈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