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叩着桌沿,祁溪神色未变,“你说的是阿曜?”
“是呀,刚刚我就在公司里碰见他了,还跟我姐姐待在一起呢。”
话音未落。
陆修衍的眉毛深深地拧起,碍于身旁坐着的高管,才勉强将质问咽了下去。
有鹤京澜坚持不婚主义在前,祁曜那混小子也有学有样,身边连女生的影子都没有。
祁溪诧异地问:“你还有姐姐?”
安以柔解释道:“虽然是我父母认的干女儿,但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姐看,刚刚我关心她跟您侄子是什么关系,她却一直不肯正面回答。”
祁溪的眸色沉了沉,语气平淡:“我知道了。”
她重新将话题扯回正轨:“陆总,你们公司近两年的利润在下滑,这个估值,我很难做。”
祁家是否能继续投资,对锦韵时尚来说,无疑是关系到大动脉的难题。
方才安以柔的只言片语,在陆修衍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强压下一团乱麻的思绪,强作镇定地争取道:“祁总,我们这边也有新的成长点。”
“说说看。”
祁溪周身的气场强硬,让负责汇报的高管不由得胆战心惊。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夹,随意地翻了几页。
合上的那一刻,祁溪便有了最终的判断。
“陆总,我认为锦韵时尚的现状,不足以支撑我投资的决定。”
陆修衍愣了愣。
“祁总,我们锦韵时尚虽然现在账面不好看,但底蕴还在,供应链、渠道、客户关系,都是现成的,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祁溪笑意浅浅。
“由于朋友的推荐,我倒是对你们的某些爆款很感兴趣,像‘青瓷’‘桃夭’这一类作品,都是出自谁之手?”
陆修衍顿了顿,下意识地隐瞒了温眠的存在,“是我们的设计团队。”
“团队?”祁溪刻意放缓了语气,“我问的是,具体哪个人,她目前是否还在职。”
熟悉的名字卡在了舌尖,还是高管替陆修衍做出了回应。
“是高端定制事业部的设计师,温眠,目前还在职。”
安以柔状似随意地补充道:“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新的作品了,如今的水准可能会有些不尽人意。”
“而且——”
两只胳膊撑在了桌子上,安以柔向前微微地倾了倾上半身。
“祁阿姨,她就是我提到的姐姐,黏在您侄子身边的人。”
…………
温眠的离职手续,起初办得并不是很顺利。
人事部的同事一见到她,先是用各种理由拖延,一直等到赵丽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
“小温,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连续一年都没来上班,公司念着旧情不开除你,我劝你别一根筋想硬碰硬。”
从十分钟前就看人事部不顺眼,强忍着掀桌意图的祁曜,这下可总算找着了发泄的机会。
“喂,大妈,你谁?我嫂子当然想干嘛就干嘛,还能被你道德bang激a上了?”
赵丽表情都变绿了,望着祁曜金灿灿的一身打扮忍了又忍,“我是部门的总监,教训我手底下的员工,天经地义。”
“少跟老子放屁。”祁曜臭着一张脸,口吻更是丝毫不客气。
“辞职是她的权利,你再敢拦,我不介意喊全京北最好的律师来教教你。”
祁曜朝着人事部的员工抬了抬下颌,“你们也是。”
小少爷放狠话的凌厉不输他哥,那人被震慑得插不上嘴,老老实实地接过了温眠的报告。
赵丽不死心地嘀咕道:“连锦韵时尚都留不住你这尊大佛,真不知道业界还有哪家公司敢收你……”
温眠接过了办理好的离职手续,侧眸冷冷地瞥了一眼她。
“留不住人,该检讨的应该是你们,与其操心我,不如操心你自己。”
温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电梯抵达一楼后。
祁曜掏出不停震动的手机,瞄了一眼弹出的消息后,吊儿郎当的姿态一下散得无影无踪。
“嫂子,就冲着我今天的表现,你也得记着,等会多帮我说几句好话。”
温眠听得一头雾水,还以为是鹤京澜不放心查岗了,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的,确实多亏了你。”
两人才刚刚走出锦韵时尚的门,便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路虎。
温眠刚想往918的方向走,就被祁曜硬生生地拦住了去路。
“嫂子,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们还是别挣扎了吧。”
温眠黛眉微蹙,“为什么这样说?”
“我哥他妈来了。”
“……”
“就坐在旁边的那辆路虎上。”
“……”
“嫂子,逃不掉了,我们过去吧。”
鹤京澜的母亲,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锦韵时尚附近,难道是来看孙子陆修衍的吗?
温眠内心忐忑,突然想到鹤京澜曾经说的“能不能依赖一下你老公”,犹豫着编辑了一条消息。
温眠:【阿姨等在锦韵时尚的门口,应该是想见我一面,她知道我和陆修衍过去的婚约吗?】
跨部门协调会刚刚结束,鹤京澜在看秘书陈泽整理出来的文件,目光掠过手机屏幕上的小羊头像,唇角上扬了十个像素点。
在看过温眠发来的消息后,男人那一双眼角深陷的桃花眼微眯着,直接给祁溪打去了电话。
“妈。”
祁溪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一眼就看穿了儿子拙劣的伪装。
“怎么,怕我欺负你老婆?”
左手臂挽着高定西装外套,鹤京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拿着车钥匙往外走。
“妈,瞧您这话说的,我相信您肯定不会为难她的。”
祁溪微微一怔,紧接着快被气笑了,“你这人精。”
“我确实不会刻意为难人,但你结婚这件事,总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