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发现神色匆匆的鹤京澜,诧异地问:“鹤司长,您这是急着回去?”
鹤京澜微微颔首,“剩余的文件,发到我的邮箱里。”
“好的。”
多情的眉眼间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鹤京澜漫不经心地对着手机说:“妈,这不是特殊情况,特别对待吗。”
“当时再迟疑一点,您儿子可能就要孤独终老了,当天晚上我也跟老爷子交代了。”
都怪屁滚尿流逃回鹤家老宅的司机,多跟鹤老爷子透露了一嘴。
否则,凭某人深沉的心机和手段,完全能等把老婆的身心勾引到手,再顺理成章地带回去见家长。
祁溪好整以暇地说:“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才把人家骗到手的?”
鹤京澜先是避而不谈,弯腰坐进了车的驾驶座,语气平淡地问:“妈,你今天去锦韵时尚做什么?”
他这一提,祁溪唇边似有若无的弧度反而淡了下来。
“生意上的事儿,不值一提。”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我这位儿媳妇,还是锦韵时尚的设计师,安家的干女儿?”
“嗯。”
“这两天,你知蕴阿姨在我的面前确实夸过她,但你也知道的,我对安家的印象一直都不怎么样。”
“而且,我看锦韵时尚的总裁陆修衍,似乎跟我这位准儿媳妇……还有点过节。”
鹤京澜利落地发动了车,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妈,那我老婆应该正好,都合你的意。”
他散漫地拖长了尾音:“关于她,安家是恩将仇报,陆修衍是背信弃义。”
…………
温眠懵懵地站在原地等了许久,才收到鹤京澜姗姗来迟的一条消息。
鹤京澜:【老婆,过去吧。】
鹤京澜:【放心,我妈不会为难你的。】
——真的不会吗?
少有的和长辈打交道的经历,于她而言似乎都不太愉快。
温眠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们过去吧。”
结果,祁曜才刚刚拉开后车座的门。
祁溪冷淡的声音就飘了出来:“你先滚。”
“好嘞。”祁曜巴不得远离小姑的拷问,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朝着温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形式所迫的同盟,一下就被拆分成了幸运儿和倒霉蛋。
温眠僵着脊背坐进去,强作镇定地敛着杏眸,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观察驾驶座女人的长相。
空气沉寂须臾。
“你这次来,是想做什么?”
和温眠预想之中的质问不同,她犹豫了片刻,坦诚地说:“办理了辞职手续。”
祁溪慢悠悠地应了一声,“不打算继续留在锦韵时尚了?”
温眠摸不准她的意思,看不出她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斟酌着回答道:“不打算了。”
“毕竟是前未婚夫的公司,又是你当初梦想开始的地方,离开得这样决绝,你确定以后都不会后悔?”
乌黑的发丝垂下几缕,温眠默不作声地回顾了在锦韵时尚待的那两年,坚定地抬起了脑袋。
“不后悔。”
“……真的?”
温眠平视着前方树梢投下的斑驳随影,余光里只能看见女人精致的侧脸。
“嗯,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在那里待得不开心了,但我总想着再忍一忍,也许就好了。”
但她潜意识里的难受,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稀释,只会在心里刺得越来越深。
“让我感到不舒服的人或事,我早就应该远离,未来如果后悔,我也只会后悔一开始的不够勇敢。”
“嗯,”女人的声音里总算夹杂了一丝认可,“说得很不错。”
“我本来以为,你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软包子。”
温眠微微一怔。
祁溪偏过头,美眸倒映出小姑娘呆愣的神情。
“我儿子从成年后做出的所有决定,我都不再插手,自然包括他对未来妻子的选择,但你若是太过软弱可欺,也配不上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温眠心头巨震。
在鹤家的那几天,她确实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很明显的差异。
不可否认的是,全仰仗于鹤京澜一直主动靠近的举动,才让她从龟壳里稍稍地探出了一点。
既然是各需其所,那她也应该在婚姻存续的这段时光,努力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才对。
“……我明白。”
祁溪淡淡地“嗯”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尊重,那我就看你未来怎么做了。”
“好了,你下去吧,让那游手好闲的上来。”
虽然祁曜毫不留情地丢下了她,但温眠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纠结着开了口:“阿姨……”
“你既然跟我儿子结婚了,那应该喊我什么?”
温眠的耳根倏然烫起来。
“妈,祁曜他……今天帮了我很多。”
祁溪瞥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918,高贵冷艳地笑了笑,“呵呵。”
他能不帮吗?
不肝脑涂地就不错了。
“我知道了,不会为难他的。”
悠哉悠哉站在旁边的祁曜,见温眠下车后刚刚扯出一个笑,就赫然收获了这样一个噩耗。
跟雄鸡似的小少爷一瞬间蔫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上了车。
换成温眠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等着车上的祁曜挨训。
骄阳似火,晒得她有点头晕,恍惚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鹤京澜瞅着小姑娘十指交叉,傻乎乎地举在头顶遮着阳光,露出来的一截胳膊肌肤胜雪。
他忍俊不禁。
高大挺拔的身影逐渐逼近,男人俊美无俦的五官定格在她眼前。
温眠眨了眨圆润的杏眼,就听见他拖着腔调,懒洋洋地问:“不热?”
温眠老实巴交地点头,“热。”
“那怎么不走,傻乎乎地站在这里?”
“祁曜还在车上。”
这句话仿佛流水一般,从鹤京澜的脑海里无声无息地淌过,什么也没能留下。
他握住了温眠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摩挲过她的脉搏,最终慢吞吞地与她十指相扣。
牵个手而已,他居然也整得那么色,跟调情似的。
“老婆,你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