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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赈灾款的事闹大了。
太子把我核出来的账目整理成册,在早朝上递了上去。
皇帝看完脸就黑了。
户部右侍郎张同当场腿软。
但丞相周大人站了出来。
"殿下年少热忱,但仅凭一份账册不足以定罪。”
“况且此册出自何人之手?”
“一个翰林院调来的末等侍官,有何资格审核户部账目?"
这话不是冲太子,是冲我。
散朝后太子回来脸色很沉。
"你惹上周相了。"
"啊?"
"他在朝上点了你的名。”
“意思很明白——你是我的人,他要动你。"
我想了想。
"那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别查了?"
"孤的意思是让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他看着我,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你就不能有点危机感?"
"有啊。我现在就很有危机感——”
“午膳还没送来,殿下您饿不饿?"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在努力克制把我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下午出事了。
我去膳房端晚膳,半路被两个面生的侍卫拦住。
"秦侍官,丞相府来人,请您移步。"
"移步?去哪?"
"丞相想见见您。"
我看了看他们。
又看了看手里的食盒。
"现在啊?我还端着殿下的饭呢。”
“他等着吃,我走了他怎么办?"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
"秦侍官,丞相相邀,不好推辞——"
"那我把饭先送回去行吗?”
“凉了不好吃。殿下胃不好。"
侍卫脸色变了:
"秦侍官——"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食盒被人从我手里拿走了。
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太子站在我身后,一手端着食盒,一手按在我肩上。
他看着那两个侍卫,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孤的人,丞相也敢请?"
两个侍卫脸色大变。
"殿下恕罪——"
"回去告诉周相。"
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东宫的人,只有孤能动。"
侍卫灰溜溜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到肩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有点烫。
"殿下。"
"嗯。"
"您说我是您的人。"
他的手猛地松开。
"孤说的是东宫的人。"
"哦。"
我点点头接过食盒。
"那殿下,饭还是要趁热吃。”
“您胃不好——"
"谁告诉你孤胃不好?"
"我猜的。殿下每次吃饭只吃七分,汤从来不喝凉的。”
“这不是胃不好是什么?"
他没说话。
耳尖红了一点。
我端着食盒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殿下。"
"又怎么了。"
"谢谢。"
他愣了一下。
然后别开脸,大步超过我走在前面。
"把饭端好。别洒了。"
我端着食盒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
忽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所有人都害怕的暴戾太子。
他到底在怕什么?
夕阳沉进了宫墙。
前方的路拐进一片阴影里。
太子停住了脚步。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灰袍,佝偻,像一只蛰伏的老蛛。
"殿下。"
那人沙哑开口。
"丞相说,殿下今日在朝上的折子,让陛下很为难。"
"陛下让老奴传一句话——"
太子的背脊绷成了一条直线。
那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扫过太子,又扫过我。
最后落在我身上。
"陛下说——秦苒这个人,不太安分。"
"该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