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堵我没堵成以后,裴砚川还是没死心。
他开始往顾家送东西。
先是我以前爱吃的点心,连我曾经给出去的戒指,他都送来了。
像是想把从前那些亏欠,一件件补回来。
可这些东西,连顾家大门都没能进。
送来的人前脚放下,后脚就被原样请了回去。
一件不收。
一样不留。
裴砚川大概没想到,我这次会这样绝。
从前只要他稍微放低点姿态,哄我两句,再送点小东西,我再大的气也会慢慢消。
不是因为我好打发。
只是因为那时我真心爱他,总以为只要他肯回头一点,这段感情就还能续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
不爱了,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东西送不进去,他又去找了我妈。
还是挑的顾行舟不在家的时候。
他说自己知道错了,也愿意补偿。还说如果我肯回头,什么都好商量,婚事也可以重新安排。
这些话,后来是我哥告诉我的。
他说那天我妈坐在堂屋里,冷着脸听裴砚川说完,最后只问了他一句:
“你当初在祈雨台后面安排那场雨,怎么没想过今天?”
“你既然选择了知微,就不要打扰棠月的幸福!”
一句话,问得裴砚川半天说不出声。
我哥说完这事时,自己都觉得稀奇。
毕竟从小到大,我妈偏沈知微偏得太明显,有些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真把我放在心上。
可这一次,她竟也没再替裴砚川说半句好话。
大概连她都知道,我受了委屈,所以想和我和好。
但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待他们了。
而另一边,沈知微的日子也不好过。
婚礼之后,她表面上是得了龙王赐福的妻子。
可实际上,裴砚川对她的耐心已经一天比一天少。
她一哭,他就烦。
她一提从前,他就起身走人。
连她伸手去挽他,他都会下意识躲开。
沈知微一开始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提醒他顾着点外人的眼光,毕竟他们才刚办完婚礼。
可裴砚川根本不想听。
在他心里,自己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那场荒唐婚事。
可真要追究起来,又分不清到底该怪谁。
后来两人还是闹开了。
这事是雨乡那边传过来的,说得不算细,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沈知微哭着问他,“既然放不下姐姐,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裴砚川大概也是被逼烦了,第一次把话说得很难听。
“我确实动了私心。”
“但我只是觉得你可怜罢了。”
他们吵架的声音传得很远。
我正坐在院子里晒艾草都听见了。
顾行舟看我半天没说话,以为我又难受了,走过来把筛子从我手里接了过去。
“要是不想听,我去跟他们说,以后这些闲话别往你跟前带。”
我摇摇头。
“没事。”
我是真的没事。
甚至听完以后,心里最后那点没理清的结,也跟着散了。
原来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
只是他这个人,本身就不值得。
一个总想两头都占、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失去谁都是活该。
而我这边,日子却一天比一天稳下来。
早上起来做饭,陪顾母去赶集,下午在院里晒药材,晚上等顾行舟回来,一起在门口坐一会儿。
没人逼我大度,也没人拿另一个女人来让我懂事。
也许,这场雨很及时让我重新选择了新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