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宋昭野早没了,当日学术精英的模样。
满脸胡渣,眼底血丝密布,满是愤怒和绝望。
见到我,他情绪激动起来:
「席宁,你帮帮我,我挪用项目经费的事,学校知道了,不仅革除我所有名誉和职位,甚至吊销了我的教师证,夏禾这时候还反咬我一口,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他扑在玻璃墙上的手,青筋毕露。
眼底满是哀求。
我望着他:「她这么对你,是你活该,你说了,她是潜力股,以后回报没有上限,你自己也没想到,她的回报竟然是将你按死在这监狱一辈子吧?」
宋昭野当即扑通跪倒在我脚边,声音已经溢出哭腔:
「席宁,是我错了,我知道了,是我蠢。」
「看在我们那几年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一边哭着,一边抽打自己耳光。
不过几秒钟,白皙的脸迅速肿成包子。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字一句的问他:
「你知道我爷奶,那天为什么去峰会的酒店,找你吗那?」
宋昭野的动作停住了,愣在原地。
「因为前一晚,我给了他们3万块,我说这是你给的。」
越说,我脸色越冷:
「酒店服务生告诉我,老人家不认路,硬是在前台问了好久的路,才坐着公交车去找你,是为了当面谢谢你。可你干了什么?你和你的好学生,开车撞死了他们……甚至没有在事发第一时间,送他们上医院,而是任由他们倒在血泊中,流尽了血,耗干了生计。」
我攥紧了双拳,从牙缝里挤出冷笑:
「宋昭野,你现在让我救你,当初你怎么不救救他们呢?」
「是不是他们已经90岁了,行将就木了,是你眼里的不良资产,所以不值得你救?」
我的每一声质问,都像一记铁锤重重敲在男人的头顶上。
宋昭野瞪着双眼,瞳孔无意识收缩。
嘴巴抖的不像话,却反驳不出一个字。
不过瞬间,他本就佝偻的身形,再次塌了下去。
我起身,转头,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最后的庭审,我没有去。
秦郁告诉我,夏禾最终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翻供成功。
还是维持原判。
她涉嫌故意曲解事实,捏造证据,罪上加罪,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而宋昭野因为职位侵占,挪用公款,恶意恐吓威胁事故家属签署谅解书等罪名,判有期徒刑八年。
他们被判入狱那天。
我抱着爷奶的骨灰踏上了返乡的路。
余生,我在老家修祖屋。
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