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五名大世界修士殒命于此。
难保其宗门或血脉亲人不会通过某种秘法进行推算,寻踪而来。
隐患必须根除。
迟清影的目光,落向了遮天幔空间格内,那具罗盘修士的两半尸身。
思绪微转,他想起多年前的一段旧事。
迟清影尚在炼气期时,一名年轻魔修觊觎他纯净罕见的单水灵根,欲强行掳他作炉鼎。
迟清影以傀儡将其反杀,之后,还凭借《万灵鲸吞大法》的秘法,以初成的鲸吞之法,将其肉身与元神彻底碾碎。
虽未能吸收魔修的力量,却完美掩盖了所有痕迹。
至今,那老魔头仍在疯狂寻觅其孙下落,却根本毫无头绪。
只是,施展这种彻底的“碾碎”需耗费巨量,更极易沾染死者的滔天怨念,侵蚀己身,后患颇多。
但此刻,权衡之下,迟清影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他浅吸一口气,指尖乌光再现,掌心覆于两半残尸之上。
恐怖的力量骤然爆发。
然而这次,预想中的艰难并未发生。
那两半金丹修士的尸体竟如同投入无形熔炉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分解。
磅礴的精元、灵力、金丹本源乃至最细微的生机力量,都被强行抽离,化作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洪流,顺着迟清影的掌心经脉,汹涌汇入丹田金丹之中。
这竟不再是单纯的碾碎。
而是真正的、毫无滞碍的吞噬吸收!
补全后的元神清光稳守灵台,《万灵鲸吞大法》自行运转到极致,霸道地炼化着涌入的一切。
更令迟清影心惊的是,那些伴随能量涌入,属于原主的残存意识碎片与临死前的剧烈情绪,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神魂如同覆盖了一层冰冷光滑的壁垒,轻易便将那些杂念剥离、排斥、继而彻底碾碎。
只留下最纯粹的力量汇入丹田,滋养着那枚仿佛饥渴已久的金丹。
迟清影气息低促,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裂,剧痛灼烈,又迅速被滋补。
吞噬过程妖异非凡,血光流转,将他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妖异绝艳,
更是一种圣洁与堕落交织的惑人美感。
不过片刻,那具尸体便彻底化为飞灰。
而迟清影缓缓收回手,体内伤势竟好转近两成,修为更是精进一截!
他周身血气蓬勃,妖冶魅惑。
但稍一调息,那枚新生的金丹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清凌凌的光华,将所有异样压服了下去。
外表看去,依旧是那个清冷出尘的仙修。
仿佛刚才那血腥的吞噬从未发生。
直至此刻,结成金丹,加之魂魄被那男鬼以自身补全至圆融无瑕。
《万灵鲸吞大法》与他特殊体质的传奇之处,此刻才真正向迟清影揭开冰山一角!
展现出了其逆天而行的惊人威力。
实力骤然提升的感受清晰无比。
充盈感尚未平息,迟清影的目光,却默然地转向了车厢一角。
那里,一只三寸高的小傀儡正静静盘坐。
它原本模糊的面容,在吸收了寄存的煌明剑意后,竟日益清晰。
眉眼唇鼻,越发酷似郁长安。
此刻,它正闭目凝神,周身萦绕着微不可察的剑意波动,自行磨炼剑道。
迟清影的视线微微顿住。
马车轻轻颠簸,车窗缝隙漏入一丝冷风,吹动他雪白的衣袍。
迟清影坐在那里,容颜依旧清冷绝俗。
但一个早已深埋心底的念头,在此刻骤然变得清晰可触。
既然他能彻底剥离他人意识,完美吞噬其力……
那么,若是鲸吞郁长安遗留于世的躯体——是否就能从中剥离出属于郁长安的意识碎片?
是否就能……将他重新带回?
这念头并非一时兴起,迟清影早已心有决意。
他绝不可能接受男鬼就此炼入自己,这般无法消除的挑衅、与动摇他的道心。
但连迟清影也未曾想到,这实现的可能性竟会如此突然地、清晰呈现在眼前。
——近得,让他心跳都似乎空了半拍。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努力想把老公扣回来[猫头]
没杀老公,只会有一个老公。
杀了老公,就会有各种形态的无数老公[求求你了]
第26章小傀
马车碾过青石路面,驶入南洲与西洲交界处的望渊城时,暮色正沉沉压下。
这座矗立在大陆边缘的巨城,受两道地脉交错影响,灵气显得格外驳杂混乱,反而成了藏匿行踪的绝佳之地。
傅九川并未亮明身份,只递出了一枚玄铁令牌,守城卫士便躬身退开,当即放行。
马车穿过喧闹的主街,拐入一条幽深的巷道,最终停在一处白墙黛瓦的静谧别苑之前。
门楣上悬挂着一枚木质商旗,旗面上绣了一个遒劲的“莫”字。
“这是莫家商盟的一处私苑,只接待持有信物的熟客。
”
傅九川率先而行,侧身示意。
“莫家少盟主与我是旧识,此地清净,不必担忧耳目繁杂。
”
庭院内,花木扶疏,景致古朴。
夜色中只闻叶片沙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嚣然。
“通往内域的传送节点,便在此城之中。
”傅九川转身,看向身后那道雪色身影。
幂篱轻纱随着对方细微的颔首动作,荡开一抹微涟。
其下隐约可见线条清绝的下颌,与极淡的唇色。
傅九川引着二人穿过回廊,走向内院,继续道。
“望渊城是四洲大陆通往内域大世界为数不多的固定节点。
每隔二十年,此地通道才会开启一次。
届时,四洲之内获得资格的青年才俊,都会汇聚于此,一同前往。
”
方逢时闻言,微微一怔:“二十年才开启一次的通路……这名额,想必极为难得?”
“确实。
”
傅九川颔首。
“内域灵气之充裕,远非外域可比,机缘无数,却也危机四伏。
外域寻常的筑基修士踏入,无异于危险重重。
至少需金丹修为,方有自保之力。
”
他语气微顿,看向方逢时:“你宗门想来亦是此意,待你境界足够,自会为你筹谋。
”
“我本也欲待筑基圆满,半步金丹后再参与下一次通道开启。
”
“如今情形不同,不得不提前动身,唯有万事愈加小心。
”
他进一步解释道:“我家族中,每个前往内域的子弟,皆有三个伴修名额。
多数人会留出一个名额,以此结交人情,其余两个则带上心腹,或护道长老。
”
“我名下名额尚且空悬,正好可借此带迟兄同行。
”
方逢时神色一动,尚未开口,傅九川已继续道。
“但此时距离通道正式开启,尚有月余,此事需得绝对保密。
”
“此次舍了家族驻地,隐秘落脚于此,也是为此缘故。
”
傅九川神色转为凝重,声音压得更低。
“绝不能因我等相交之情,让人推测出迟兄的行踪。
这一个月,务必隐匿行迹,以策万全。
”
夜风拂过廊下,带来远处模糊的更梆声。
院内一时寂静,唯有傅九川低沉的话语余音。
迟清影始终未语,此时方才应声。
“好。
”
他只一字,声线清泠,无波平静。
几人随即在别苑之中各自安顿下来。
舟车劳顿,此时也当休憩一番。
但迟清影却并未就寝,反而径直步入了静室。
门在迟清影身后无声合拢,他指尖轻抬,数道禁制流光便瞬间落下。
将内外彻底隔绝。
下一刻,一抹似有若无的轻幔虚影自他周身荡开,将整个静室笼罩其中。
那面流转星芒的遮天幔悬于中央,如夜空垂落,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窥探的力量。
距离初次鲸吞,已过三日,那名罗盘修士的力量,已被迟清影彻底炼化。
先前恶战留下的暗伤,也近乎痊愈。
迟清影盘膝坐下,感受着体内充盈的金丹之力。
他眸色沉静如水,投向了遮天幔须弥空间中那几具沉寂的尸身。
“复活”郁长安的路径,已在心中有过推演无数。
但如何自其遗物之中,精准剥离出完整的意识碎片,仍是悬而未决,需待摸索。
眼前这些尸身,便是他的试炼石。
迟清影的目光,先是落向了曦光仙子。
按境界排列,此人为金丹后期,正是五人中的下一顺位。
迟清影并未急于动手,而是探出神识,如丝如缕,细致地描摹过曦光早已冰冷的经脉与丹田。
神识过处,反馈回的细微触感让他眉尖几不可察地一动。
这具身体的经脉异常柔韧,对灵力的包容性远超常人,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非人的特质。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