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黄叶。
右手的护具已经拆除。
虽然暂时不能进行高强度的微创手术,但握起试管和基础器械已经没有大碍。
晚上六点,我脱下白大褂,走出实验室大门。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辆破旧的脚踏三轮车停在门外,一个消瘦得脱相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下来。
是祁渊。
他穿着一件劣质的廉价雨衣,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右半边脸戴着一个宽大的医用口罩。
却依然遮不住边缘那道丑陋狰狞、皮肉外翻的暗红色疤痕。
曾经不可一世的男总裁,现在比街头的乞丐还要让人避之不及。
看到我走出来,他眼睛里爆发出诡异的光芒。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水的积水坑里。
“瑾瑜!瑾瑜你理理我!”他四肢着地爬过来,想要抱我的大腿。
“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没了,公司没了,脸也毁了!”
“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好,是我瞎了眼!”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猛地扯下口罩,露出那张如同恶鬼般纵横交错的脸。
“瑾瑜,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诧异和嫌恶的目光。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撑着黑色的雨伞,冷漠地看着泥水里那个卑微的男人。
“你今天落到这个地步,不是因为你失去了我,是因为你失去了做人的底线。”
“那三年的好,就当买了个教训,现在我这双手,不配再给你洗手作羹汤。”
我按下车钥匙。
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亮起车灯,司机快步走过来为我撑伞拉开车门。
就在我越过浑身发抖的祁渊,坐进后座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跨国专线号码。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
“唐女士,实在抱歉冒昧打扰您。”
“下周的心血管核心峰会,全会的一百名专家都在等您到场定夺最终的手术指征标准。”
“请您务必赏光出席!”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从容。
“知道了,我会按时到达。”
挂断电话,我对着前排的司机抬了抬手。
“开车吧,别溅到了路边的流浪狗。”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平稳地滑入雨夜的车流。
我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视线掠过车窗外。
后视镜里,祁渊趴在烂泥和水洼中,对着远去的车尾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哭。
我收回目光,再也没有看一眼。
明天,又是一场救死扶伤的新战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