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处的人很快送来了登记本。
最新的一条记录,刺眼地戳在那里——
就在今天上午,班长陈旭和体育委员,以“布置联欢会道具”为由,借走了地下器械室的备用钥匙。
“我说了那只是开玩笑!”陈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我们不会真的做的!”
“是吗?”
我滑动手机,放出下一张图。
是校内超市的购物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打火机、一捆结实的透明胶带、医用酒精棉。
付款人,是体育委员的微信头像和昵称。
时间,就在他们讨论完“计划”的十分钟后。
前世,那条通往死亡的阴谋之路,在这一世,被我一环扣一环地,摆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黎苏苏眼看形势急转直下,立刻启动了她的拿手好戏。
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骨。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拼命摇头,撇清关系。
“都是班长……是他喜欢我,为了替我出气,才……才想教训一下乔念的……”
好一招祸水东引,金蝉脱壳。
可警察只是冷冷地对她说:“这位同学,请配合我们,查看一下你的手机。”
黎苏苏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手机被连接上投影。
在和班长的置顶聊天框里,最新的一条消息赫然显示着:
“宝宝不想再看见那个坏姐姐了,最好让她,彻底闭嘴哦。”
证据确凿。
陈市长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起身,想用身份压人。
“校长!今天的会就到这里!这是我们学校内部的……”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校长的电话。
“校长!不好了!一群媒体记者冲到校门口了,说是收到了匿名举报材料!”
与此同时,外班男生的父亲举起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正在飞速飙升。
标题是:《权势之下,校园霸凌的真相》。
学校想捂,也捂不住了。
“警察同志,这是最后一份材料。”
我将一个密封袋递了过去。
里面是我这几天故意保留的所有东西——被换掉的药瓶、糖豆的包装纸、被污染的水杯,以及那张被泼满糖水、引来蚂蚁的床单。
指纹、购买记录、聊天内容、人证物证,所有证据链条完整闭合。
黎苏苏所谓的“无心之失”,和班长口中的“玩笑”,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呃……”
班长陈旭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又犯病了。
可这一次,会议室里,再没有人把糖豆当成救命良药,更没有人敢说一句“一颗药能治好的病不严重”。
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看着他。
救护车呼啸而来,将他抬出会议室。
经过我身边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投来一道充满恐惧和怨毒的视线。
黎苏苏瘫坐在地,还想挤出眼泪装可怜。
“宝宝……宝宝只是太害怕了……”
然而,这一次,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她。
连之前最护着她的几个女生,都默默后退了半步,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最终的处理结果,来得迅速且决绝。
黎苏苏,因擅自替换他人急救药物、参与策划恶性报复事件,被学校开除,相关责任移交警方。
她过去那些靠“天真可爱”蒙混过关的错事,比如为逃避考试处分而跳湖博同情,全被一条条翻了出来,钉在了耻辱柱上。
班长陈旭,因带头霸凌、栽赃污蔑、策划人身伤害,被直接取消学籍。
他那位神通广大的父亲,在媒体和外班家长势不可挡的舆论攻势下,被纪委盯上,连带着查出多年以权谋私的旧账,仕途彻底崩塌。
陈旭最后只能躺在病床上,接受警方的调查。
他成了所有新闻报道里,最刺眼的讽刺。
体育委员和那几个在群里叫嚣最凶的同学,也分别受到了开除或记大过的处分,评优、奖学金、入党资格全部取消。
当初笑得最大声的人,如今哭得最难看。
那个新来的王教官和辅导员,因滥用职权、处理失当,被停职调查。
原来的那位正直教官,重新回到了训练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点名点到我时,看了我一眼,用洪亮的声音,清晰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军训汇演重新举行。
我们班毫无悬念地失去了“优秀连队”的资格。
而我被调入的新方阵,拿到了全校第一。
太阳还是很毒,口号还是很响。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把恶意包装成可爱,也没有人敢把纵容说成善良。
我把那瓶作为证物退回来的MM豆,倒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前世那扇被锁死的地下室铁门,在这一世,终于被我从里面,亲手推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