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文静连忙点头,“不过大部分都是楠楠找到的。”
“她找到的?”王友德很是吃惊,还真是这小娃娃找到的啊!
安文静笑着揉了揉楠楠的小脑袋,语气肯定:“真的,楠楠鼻子特别灵,不管什么草药,她一闻就能找到方位。”
楠楠耳朵一动,娘这是在夸她呢!
她立刻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两只小短手背在身后,小脸蛋扬起,一脸小傲娇,脆生生地喊:“楠楠很厉害的哦!”
王德友往楠楠身边走了几步,问道:“那你是怎么认识这些草药的?”
“从小就认识呀!”
楠楠说得理直气壮。
但屋里的只觉得是的小孩的天真话。
王友德突然只是笑道:“这孩子有灵性,让爷爷看看你还采了什么药。”
他转身走到竹背篓前,伸手一翻,拎出了一只肥硕的野鸡,随手放到地上。
站在一旁的牛大奎一眼瞅见,愣了愣,开口问道:“文静,你上山还套住野鸡了?手艺可以啊!”
安文静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套的,这野鸡是楠楠的。”
“妹妹会抓野鸡?”大虎子瞬间瞪圆眼睛,凑到楠楠面前,一脸崇拜,“好厉害啊!”
楠楠继续扬着小下巴,小脸上满是得意,大声道:“野鸡是大狗狗送给我的,我给娘!”
众人一听,全都满脸疑惑。
大狗狗?什么大狗狗会给小娃娃送野鸡?
安文静怕大家多想,只能大概解释道:“……应该是山里的狐狸,楠楠看着像红毛大狗,就说是大狗狗了。”
屋里保持片刻的安静,几人面面相觑。
山里的狐狸给娃娃送野鸡?这也太稀奇了!
大虎子最先反应过来,又对着楠楠竖起大拇指,夸张地喊:“妹妹真厉害,狐狸还给你送吃的!太牛了!”
楠楠小脑袋扬得更高,心里偷偷嘀咕:何止狐狸,只要她想,山里狼啊兔啊山鸡啊,全都愿意给她送吃的,她可是山里的小霸王!
王友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孩子不一般!却没再多问,继续整理草药。
可当看到底下被压得微微变形的川贝与款冬花时,王友德心疼得脸都皱了起来,连连跺脚:“哎呦!这么好的药材,怎么能这么胡乱压着!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他连忙收回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一点将川贝、款冬花从背篓里拣出来,放在墙角边上的一个笸箩里,轻轻铺到里面,生怕再碰坏半分。
忙活好一阵,王友德才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安文静,语气郑重:“你娘有这些药材入药,按时煎服,不用去镇上医院,也能慢慢痊愈了。”
“真的吗?老王叔!”安文静浑身一震,激动的双手都在发抖,眼泪差点掉下来。
“当然是真的,”王友德点点头,又略带惋惜地补充,“只是你娘常年劳累,气血亏空的厉害,若是能再有一小节人参入药,补一补元气,恢复起来会更快更稳。”
站在一旁的牛大奎笑着道:“咱们虽说靠着大山,可这些年闹饥荒,山里能挖的早就挖光了,也没听说谁家挖到过人参。”
张巧花则是笑着道:“要是能挖到那几百年的老山参,那可就值钱了!”
楠楠站在地上,小脖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安文静腿后躲了躲。
几百年的人参?
那不就是说她嘛!
不过下一秒,楠楠又镇定下来,拍了拍小胸脯。
不怕不怕,她现在是人类小崽崽,就算他们想挖,也找不到。
想到这里,她微微撅起小嘴,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还想挖我,美的你们!
王友德摆了摆手:“我也就随口一说。何况老人们都说,人参是长着腿的灵物,机灵得很,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挖到。”
楠楠在心里猛点头。
是的,是的,楠楠很机灵的,才不会被人挖走呢。
安文静心里虽想把娘的病彻底治好,却也知道人参太过稀罕,只能把这份期盼压在心底。
王友德忽然低下头,笑眯眯地看向楠楠,逗她道:“楠楠啊,你的小鼻子不是最灵吗?能不能闻到人参藏在哪里呀?”
楠楠瞬间卡壳,小嘴巴张了又合,哼哼唧唧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好想理直气壮地喊:那有什么难的!你们眼前就站着一个活蹦乱跳的人参宝宝呀!
王友德也不逗她了,转身走到炕边,对着李翠湖语气认真地开口:“大妹子,把这孩子留下吧!她跟你们家是真的有缘。”
楠楠小脑袋悄悄点着头。
对对对!楠楠就是跟你们很有缘,快把楠楠留下吧!
王友德继续道:“你不觉得,这孩子来了以后,你的身体就好了很多吗?咳嗽也少了?从醒来到现在你都没怎么咳嗽吗?”
又指了指地上笸箩里的川贝和款冬花,继续道:“文静也说了这些药可是这娃娃带她挖到的。这些药可是很珍贵的!”
屋里除了王友德和楠楠,没人认得全这些名贵草药。
就连安文静,也只认得板蓝根、甘草、野姜这几样,川贝和款冬花还是楠楠告诉她的。
李翠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难色:“老王大哥,这孩子我也是喜欢的,只是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到现在还欠着你医药钱,实在是……”
她没说完,可意思再明白不过,家里太穷,怕养不起孩子,也怕耽误了孩子。
王友德哈哈一笑,指向背篓里剩下的药材:“这些药,除去你治病要留下的,剩下的我帮你带到镇上卖掉,能换不少钱。不仅能还清欠债,还能剩下不少呢。”
“老王叔,这、这是真的吗?这些剩下的草药,真能卖钱?”安文静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我骗你干什么?”王友德笑着摇头,语气笃定。
得到肯定的答复,安文静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弯腰一把将楠楠抱起来,对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吧唧”亲了一口。
楠楠整个人瞬间僵住,小眼睛瞪得溜圆,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这、这是……
第一次被人亲!
暖暖的、软软的,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熟透的野山果,甜得发胀,又暖得发烫。
这种新奇又幸福的感觉,是她在山里修行五百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她呆呆地趴在安文静怀里,小脸蛋唰地一下红透,半天都没回过神。
牛大奎和张巧花看在眼里,也打心底里疼这个命苦又有本事的小女娃。
巧花嫂子也劝道:“婶子,这娃实在可怜,能遇上你们是天大的缘分。再说村长不是说了吗,大队和李家都会送粮食过来,不会饿着她的。”
李翠湖本就被楠楠那一声“姥姥”叫得心软成一滩水,如今又有王友德这番话,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看着楠楠可爱乖巧的模样,眼神温柔下来,轻轻开口:“楠楠以后就是咱们家的娃了,谁也不送。”
楠楠耳朵一竖,瞬间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被娘和姥姥彻底留下了!
楠楠立刻从安文静怀里挣出来,迈着小短腿跑到炕边,张开小胳膊,甜甜地、大声地喊:“姥姥!”
“哎!我的好外孙女!”李翠湖笑着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
只是楠楠不经意间一抬头,对上王友德打量的目光。
这个王爷爷,怎么一直盯着本大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