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被闹得没办法，只好说：“好，我回去给你取，你等着！”
这么痛快？
楠楠小眼睛一转，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李老太要是回家，一准是回家再琢磨什么坏点子。
她立刻仰起小脸，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村长爷爷，李奶奶年纪大啦，这么冷的天来回跑太累了……能不能让哪个好心的叔叔，帮忙转告二强叔叔，让他把粮食送过来呀？”
“哟，这孩子看着小，心眼还挺善，知道心疼老人。”围观的婶子忍不住夸了一句。
李老太却急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老婆子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们！”
她越急，村长越觉得有问题，眉头一皱，直接跟旁边的记分员刘能说：“刘能，你跑一趟老李家，让李二强把粮食送过来。”
“好嘞，村长！”刘能爽快答应。
李老太突然一慌，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心里祈祷着家里老头子和二强可千万别犯傻，一定要换一袋干净粮食过来啊！
可李老太注定要失望了。
此刻李家院子里，李二强正和李老头得意着了。
墙角放着满满一袋粮食，可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粗粮，而是大半袋沙土，在上面薄薄的撒了一层苞米粒，看着分量足足的，实则全是糊弄人的把戏。
李二强对着李老头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爹，还是您聪明！村长说少一斤就找咱们麻烦，咱这分量足足的，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李老头抽了一口旱烟，哼了一声：“学着点，别傻愣愣人家说啥就听啥，多动动脑子！”
两人正得意，院门外突然传来刘能的喊声：“二强！李二强在家吗？”
“哎！谁呀？”李二强连忙跑出去，一看是记分员刘能，脸上挤出笑容，“能哥，你咋过来了？”
“嗐，这不文静过来拿村长给的安置粮。”刘能笑着解释，“村长说让你家把补偿的粮食送过去，正好文静推着板车，一趟就推回去，省得再跑一趟。”
“我看婶子年纪大了，就替她跑一趟，省得她跑一趟了。粮食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李二强连忙点头。
“走，我给你搭把手。”刘能热情上前。
“哎，谢谢能哥！”
两个人，一人抬着一角，往大队部走。
刘能掂了掂分量，笑着说：“这可不只三十斤啊，挺沉的。”
李二强尴尬地笑了笑说：“毕竟是亲生的娃，多给点，多给点。”
没一会儿，两人就挤进了大队办公室的院子里。
李二强一进门，就看见他娘疯狂地朝他眨眼睛、使眼色。
李二强懵了，娘这是咋了？眼睛抽抽了？
村长冷冷扫了他一眼，开口道：“刘能，把粮食放秤上称一称。”
“村长，不用称了！”刘能摆摆手，“咱天天跟粮食打交道，一提一拉就知道分量，我跟二强一起抬过来的，绝对只多不少！”
村长目光沉沉地看向李二强，李二强心虚地赶紧别过头，不敢对视。
树上的小麻雀们叽叽喳喳叫成一片，那只肥嘟嘟的小麻雀急得直扑翅膀，用对着楠楠喳喳地说道：“楠楠大王！就是这袋！就是这袋掺了沙土的！我的小伙伴们亲眼看着他们装的！”
楠楠轻轻点了点头。
村长正准备让刘能把粮食抬上板车，楠楠突然松开安文静的手，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下子爬到那袋粮食上，小屁股往上面一坐。
“楠楠想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粗粮呀！”
李老太和李二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有啥好看的！就是些苞谷粒子！”李老太急得声音都变了，伸手就要去拉楠楠，“快下来，别把粮食压坏了！”
楠楠小手摸着布袋子，故意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不对呀，这个摸起来不像苞谷粒子那么大呀……”
她突然眼睛一亮，装作惊喜的样子，大声喊：“村长爷爷！李奶奶是不是给楠楠送的小米呀？”
人群里一听，顿时议论起来：
“哟，老李太太还算有点良心，给的是小米！”
“再咋说也是亲孙女，不能太狠！”
李老太被这话架在半空，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假笑：“是、是……再咋也是自家孩子。”
楠楠看着她虚伪的笑脸，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她转向村长，晃着小腿，撒娇道：“村长爷爷，你给楠楠打开看看嘛！楠楠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小米呢……以前李奶奶总说，窝是赔钱货，不配吃好东西！”
李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堵上这死丫头的嘴！
“有啥好看的！拿回家里慢慢看去！”李老太急声道。
“不行！楠楠就要现在看！”楠楠固执地摇头。
“这天这么冷，大家都冻着，别胡闹！”李老太伸手就要把楠楠从袋子上拽下来。
“你别碰窝！”楠楠挥舞着小胳膊，拼命躲开，小脸上满是害怕。
安文静立刻冲上前，一把护住楠楠，冷冷看着李老太：“婶子，孩子想看，打开看看又能咋滴？”
村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老李家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抠门得很，怎么可能舍得给小米？这里面一定有鬼！
村长脸色一沉，对刘能道：“打开！”
“不能开！”李老太疯了一样挡在袋子前面，死死护住，“一打开就撒了，浪费粮食！造孽啊！”
“哎呦婶子，你放心，我肯定撒不了。”刘能好声好气地说。
“不行！绝对不行！”李老太拼命阻拦。
“婶子，撒了算我的，我赔给楠楠！”刘能看向楠楠，“楠楠，你说行不行？”
楠楠对着刘能甜甜一笑，小声音清脆：“不用刘叔赔！”
刘能不再犹豫，一把揪开麻袋上的绳子。
绳子一松，袋口敞开。
“哎呦我的娘嘞！婶子，这、这是啥啊？”
刘能整个人都傻了，指着袋子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离得近的村民立刻凑上前一看，都发出“啧啧啧”声。
袋子哪里是什么小米！
里面一大半全是黄沙土，只在最上面撒了十几颗苞米粒，数都能数得过来！
“我的天呐！这哪是粮食啊，这是一袋沙土吧！”
“可不嘛！这苞米粒加起来有没有十颗啊？”
“太黑心了！补偿孩子的粮食都敢掺沙！”
“真是丧良心！”
众人指着李老太和李二强，骂道：“一家子真不是个东西。”
村长气得脸色铁青，握着烟袋锅子的手都在发抖，恨不得一烟袋敲死这两玩意算了。
楠楠站在一旁，点着小脚丫，小脸上满是得意，偷偷哼了一声。
让你坏！让你骗人！这下丢人丢大了吧！
李二强臊得满脸通红，再也扛不住，一扭头，撒腿就跑！
“二强！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别跑！”李老太气得跳脚，却怎么也叫不住他。
她恶狠狠地转头瞪向楠楠，恨不得上去撕了这丫头片子。
楠楠半点不怕，晃着小脑袋，故意气她。
气死你气死你！老妖婆！
楠楠转向村长，仰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问：“村长爷爷，你昨天说，少一斤就要找她算账的！这里面少了多少斤呀？”
村长被问得脸色越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