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的脸彻底绿了,厉声质问:“李婆子,你自己说!这三十斤粮食,少了多少?”
李老太支支吾吾,脖子一缩一缩的,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眼睛乱转着,想着怎么能蒙混过关。
村长气得一拍大腿,“现在就回去,拿五十斤干净的粗粮,送到大队部!我亲自检查!少一斤,我直接把你们都送到公社治你们罪!”
“五十斤?”
李老太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往雪地里坐,也不怕地上雪弄湿了裤子,当场就撒起泼来。
她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开始哭嚎起来:“没法活了啊!这是欺负我们老李家啊!要逼死我们一家子啊……”
又是这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楠楠站在安文静身边,小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
捂住小嘴,坏笑。
突然楠楠扯着声音惊恐地大喊:“啊!有老鼠!好多老鼠!”
老鼠?老鼠在哪里?
李老太现在对这个已经有了阴影了,也顾不上哭闹了,“噌”地一下从雪地里蹦起来。浑身摸索身子,慌慌张张四处乱看,哪有刚刚那撒泼的凶悍样。
“哈哈哈……”
围观村民爆发出大声笑,一个个笑得扶腰跺脚。
李老太脸一阵红一阵白,知道自己被人忽悠了,她也顾不上找那个喊老鼠的死丫头的麻烦了。眼下的情况比较麻烦。
可是她现在再往地上躺也不合适了,只能服软,哭丧着脸求情:“村长,五十斤真的太多了,我们家实在拿不出来啊……就按原来三十斤行不行?”
“早干嘛去了?”村长冷着脸,半点情面不留。
“哎呦,我也不知道这事呀!”
院子里的人可没一个人相信李老太不知道这事的。
村长也不信!
村长吧嗒着烟杆,心里盘算了起来。
五十斤确实多了些,真逼急了这老婆子,她又要到处乱闹。
但只按照原来的三十斤也不行。太少了不痛不痒的,她根本不长记性,以后还会这么阳奉阴违。”
思来想去,他最终定了数:“四十斤。少一斤都不行。”
“啥?四十斤?咋还这么多啊!”李老太脸都垮了。
“还多?我已经给你减了十斤!”村长把烟杆一磕,“你再跟我闹,就还按五十斤算,不信你试试看!”
李老太刚准备哭嚎的声音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不敢再闹了,她真怕村长说得出做得到,真变回五十斤,那她可得心疼死。
楠楠站在一旁,从小口袋里抓出一把炒黄豆,小嘴巴嚼着黄豆,脸上满是得意。
坏东西,让你欺负本大王!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村长催促,“别耍花样,我就在这儿等着!刘能,你跟着她一起去!”
“好嘞!”刘能痛快应下。
两人往老李家走,到了门口,刘能很有眼色,没往里进,只站在院门外搓手:“婶子,我就不进去了,天太冷,你们快点。”
他才不进这家了,万一又闹起来,他可不想沾一身麻烦。晦气!
屋里,李二强早跑回来了,缩在炕上装死。
李老头坐在炕头抽着旱烟,满屋子烟雾缭绕。
见李老太进来,李老头闷声问:“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李老太往炕上一坐,唉声叹气,“咱家得给那死丫头四十斤粮食!”
“咋还多了十斤?”李老头眉头一皱。
“本来要五十斤,我好说歹说才降到四十!”李老太一肚子火。
“那你咋不接着闹?”
“闹?村长说再闹就变回五十斤!”李老太气得直拍腿。
李老头猛抽一口烟,眼珠子一转:“那咱就拖着,晚点给。等村长问,就说你路上摔了,全家照顾你,顾不上……”
“呸呸呸!”李老太对着墙角狠狠吐三口唾沫,“死老头子,你咒谁呢!再说,刘能就在院门外等着,当人家是傻子?”
李老头往窗外瞅了一眼,不吭声了。
坐了好一会儿。
李老头才磕了磕烟杆,不情不愿往存粮的屋走,没一会儿提着一袋粗粮回来,往地上一放:“掂量着差不多四十斤。”
“哎呦……我的粮啊……都是那死丫头害的!她咋没让山里的狼给叼走啊!死回来祸害我,祸害我的粮啊!”李老太心疼地直拍大腿,她连之前给李春根的两斤都算进亏空里去了。
“别嚎了!赶紧送过去,了结这事,跟那死丫头就彻底断了,以后就跟咱们没啥关系了!”李老头呵斥。
“二强,你送!”
“我不去!”李二强把头一扭。
“你不去谁去?这不是你惹的破事?当初就该往更深的山里扔,就没有现在这事了!”
李二强坐起身狠狠往头上搓了搓两把。
不情不愿下炕扛起粮食,跟在李老太身后。
刘能见了,啥也没说,默默跟着两人往大队部走。
院子里的村民一个都没走。
这年代没啥娱乐,这么大的热闹,谁舍得先走。
一见李老太和李二强扛着粮食回来,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笑意。
村长也不多废话,沉声道:“放秤上,称一称。”
李二强把粮食往秤上一放,刘能看了一眼,笑道:“刚刚好,不多不少,老李家掂量粮食还是很有准头的。”
老李家没秤,全靠常年交公粮、分粮食练出来的手感,一掂一个准。
村长依旧不放心:“打开袋子,往下翻翻看,有没有掺沙。”
刘能伸手伸进袋子里,上下翻了好几下,抓出一把苞米粒:“村长,都是干净的苞谷粒,没毛病。”
确认没问题,刘能把袋子捆好,抬到安文静的板车上。
安文静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谢刘能哥,谢谢村长。”
她说着就要拉着楠楠离开。
就在这时,楠楠突然拉住安文静的手,小眉头皱着,仰起脸,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
“村长爷爷,窝现在不是老李家的孩子了,那窝是不是……有个……什么可以证明……”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吃惊的眼神盯着这个三岁小奶娃。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能想到要身份证明?
安文静也愣住了,她都没想过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