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调出了疗养院所有监控。
也调出了全部用药记录。
第一段监控里，妈妈被绑在治疗床上。
她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一遍遍说：
“我没有疯……”
“我只是头疼……”
可医生只是低头写病历。
护工收紧绑带，像没听见一样。
第二段监控，是深夜。
妈妈扶着墙去拿床头的止痛药。
护工先她一步把药拿走。
“温小姐说了，这个先不给你。”
“你这么会演，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妈妈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然后慢慢蹲了下去。
头抵着床沿，一声都没哭。
爸爸坐在屏幕前，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都鼓了起来。
助理又把用药单递过去。
原本该给妈妈吃的止痛药，抗炎药，控制脑压的药，好几次都被停掉了。
换上的，是大量镇定剂。
难怪她总是昏沉沉的。
难怪她越说自己疼，别人越觉得她像疯子。
翻到最后，一张签字确认单掉了出来。
上面写着：
继续观察。加强治疗。必要时约束。
签字人那一栏，是陆砚深。
爸爸盯着那三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外公站在一旁，脸色灰白。
他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把妈妈送进疗养院的人是爸爸。
一次次默认这些“治疗”的，还是爸爸。
我抱着妈妈留下来的旧手机，一直没说话。
直到爸爸伸出手。
“岁岁，把手机给我。”
我没有动。
妈妈活着的时候，他不肯信她。
现在她死了，他凭什么碰她留下的东西？
可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支录音笔，又想起那张纸上的字。
最后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解锁后，里面有很多没发出去的视频。
第一段，是妈妈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头努力笑。
她瘦得几乎脱了相。
却还是很温柔。
“岁岁，别怕。”
“妈妈没有不要你。”
“妈妈只是……太疼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病房里安静得吓人。
第二段，是洗手间。
妈妈扶着洗手台吐了很多血。
拍到最后，她慢慢滑坐到地上，对着镜头很轻地说：
“陆砚深不会相信我生病了。”
“他现在只听温照棠说的。”
爸爸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第三段视频自动播放。
镜头很低，像是藏在病床边。
门被推开。
里面传来温照棠的声音。
她在笑。
“姐姐，纪念日那晚那枚钻戒，不是什么合作拍摄。”
“是我故意让人拍的。”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也好。”
“这样砚深哥就更不会回头了。”
爸爸猛地抬头，眼底一点点红了。
视频还在继续。
温照棠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毒蛇。
“就算你真的快死了，只要我掉几滴眼泪，他还是会站在我这边。”
我死死咬住嘴唇。
原来她早就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爸爸死死攥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