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父王的腿。
“娘亲没有骗人!”
“娘亲喝了鹤顶红,她快要死了,求求你们救救她!”
我哭得喘不上气,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父王低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却皱得更紧。
“昭昭,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柔姨便红着眼接了过去。
“殿下别怪昭昭。”
“昭昭还小,哪里懂什么是鹤顶红,多半是听姐姐吓唬了几句,便当了真。”
她说着,像是要来抱我。
我立刻往后缩,死死抱住娘亲,不肯让她碰。
柔姨眼圈一下更红了。
“昭昭这样怕我,定是姐姐平日里没少在她面前说我的不是。”
阿兄站在一旁,脸色也沉了下来。
“母妃,您就算怨柔姨,也不该把昭昭教成这样。”
“柔姨如今怀着身孕,本就受不得惊,您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她。”
柔姨又低下头,声音轻得发颤。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当年若不是我阴差阳错救了殿下,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什么,我只盼着你能回去,好好的,别再怨着大家。”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大舅舅看向娘亲时,语气越发失望。
“云窈,柔儿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从小就是这样,自己有的东西,旁人碰都碰不得。”
“小时候是衣料首饰,现在连柔儿腹中的孩子,你也容不下吗?”
我死死咬着唇,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柔姨挨她姨娘打,是娘亲偷偷让秋月姐姐给她送药。
就连外祖母临终前留给娘亲的暖玉,
柔姨哭着说想借去给她养的狗辟邪,
娘亲也只是气红了眼,没有真与她撕破脸。
可后来,就是这个总躲在娘亲身后叫“阿姐”的人,
抢走了父王,抢走了阿兄。
所有人都不再相信娘亲说的话。
我崩溃的哭喊着。
“不是这样的!娘亲没有装!”
“她真的喝了鹤顶红,她真的快死了!”
父王终于垂眸,看向我袖中露出的半截药瓶。
“拿来。”
我眼睛一亮,慌忙把药瓶捧过去。
只要他看一眼,就会知道我没有撒谎。
只要他知道娘亲真的喝了毒药,就会救她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把瓶子递到他手里,
柔姨就先一步把药瓶拿了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您何苦呢?”
“就算您心里再怨,也不能拿这种旧药瓶来吓人。”
“这上头的字都磨花了,昭昭年纪小,不认得也正常。”
“您却借着她替您撒谎,若传出去,岂不是毁了孩子。”
我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那上面的字我认得的。
我亲眼看着娘亲喝完那瓶药,
也亲眼看见印在瓶身上“鹤顶红”三个字。
可下一瞬,柔姨指尖轻轻一刮,
瓶口上最后那点隐约可见的字迹,也彻底花了。
她把药瓶递给父王,眼眶发红。
“殿下,您瞧,不过是个寻常旧药瓶罢了。”
“姐姐怕是气糊涂了,才会拿这种东西来吓人。”
父王接过药瓶,只看了一眼,眼底那点动摇便彻底散了。
他随手把瓶子扔在地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祝云窈,你如今当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心里最后那一点希望,也跟着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