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舅冷笑一声。
“连教唆孩子一起说谎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云窈，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娘的样子？”
大舅舅也沉了脸。
“昭昭一个孩子懂什么，若不是你日日在她耳边说这些。”
“她怎会张口闭口就是死啊活啊的。”
我慌乱地摇头，想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
可我还没开口，阿兄就先一步打断了我。
他站在柔姨身边，眉头紧紧皱着，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失望。
“昭昭，母妃胡闹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不懂事？”
“你知不知道，柔姨腹中的孩子若真被你们吓出什么好歹，后果有多严重？”
我怔怔地望着他，嘴唇都在发抖。
那娘亲呢？
娘亲都已经疼成这样了，怎么没有一个人在意她会不会死？
我死死咬住唇，眼泪不断往下掉。
娘亲却在这时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低下头，对上她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
她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她还是看着我，缓慢地摇了摇头。
“昭昭……别求他们……”
我红着眼回头，扑通一声跪在父王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父王求求你，救救我娘吧！”
“她真的没有装，她是真的要死了！”
“你们不是说要接她回家吗？那你们救救她啊！”
我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很快就磕得眼前发晕。
可没有人扶我。
柔姨只捂着小腹，像是被我这副样子吓坏了，往父王怀里缩了缩。
“昭昭，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她一哭，父王眼里的不耐更重。
“够了！”
“昭昭，你若再胡闹，就去外头跪着反省！”
我浑身一颤，眼泪糊得看不清人。
为什么我说真话，他们就是不信？
柔姨可以哭，可以装，可以一句句把脏水泼到娘亲身上。
可我只是想救我娘，他们却觉得我在胡闹。
娘亲忽然又咳了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
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指尖死死抠着草席，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血顺着她嘴角不断往下淌，把胸前那片破旧衣料染得通红。
我吓坏了，爬过去抱住她。
“娘亲，娘亲……”
她没应我，只是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弱。
父王终于也察觉出不对，脸色微微变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柔姨就猛地捂住肚子，疼得弯下了腰。
“殿下……我肚子好疼……”
阿兄瞬间急了，立刻扶住她。
父王也顾不得娘亲，伸手将柔姨抱进怀里，厉声唤人。
两位舅舅围上去，连声问她怎么了。
柔姨额上都是冷汗，却还强撑着抬头，红着眼看向娘亲。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
“可你也不能为了不肯取心头血，就故意装成这样吓我啊……”
“我若和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活……”
她哭得伤心，仿佛受尽委屈的人是她。
而娘亲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竟没有一个人再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行太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