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定了三天后的安乐死。
签署文件后,医生问我还有什么遗愿。
我说想再看一遍日出。
气得梁慕眼睛都肿了。
阿尔卑斯山的天气极冷,我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但她还是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出发的第二天,几乎整个疗养院的医护团队都陪在我身边。
只是没想到,陆元青和沈姣也准备上山。
陆元青的目光一点一点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变得冷冽。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面色不耐: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为什么你还来纠缠我。」
「我今天要陪姣姣,没空照顾你。」
他不说我都忘了,之前的我一直是陆元青照顾。
小到亲手为我穿上袜子,大到随时随地、任劳任怨的公主抱。
他说最怕的就是,我不依赖他了。
可是三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陆元青明明都往前走了,为什么非要觉得我还停留在原地,眼巴巴地等他施舍。
我晃了晃怀里梁慕为我准备的手套,也没多少好气:
「梁慕在,医疗团队也在,不会麻烦你的。」
陆云清这才发现我身后很多人,嗤笑一声:
「刚做完移植手术就折腾上山,嫌命长。」
「随你,不关我事。」
生命倒计时的第二天,医生给我的镇痛药足到奢侈。
连心痛都没有了。
上山要坐缆车,山间清晨的寒意透过玻璃渗进来。
我冷得打了个寒颤,却贴得很近,看底下的小镇灯火,看翻涌的雾海,也看地平线如同光缝,一丝丝漫开。
如果前面那辆缆车,温情相拥亲吻的情侣不是陆元青和沈姣就好了。
我挪开视线,苦涩却在滋长。
梁慕戳了戳我凹进去的脸颊:
「安南,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玫瑰色的朝阳在一瞬跃起。
缆车也刚好到站,梁慕推出了我的轮椅。
还没来得及感受日光的暖,手中就被塞了个微单。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微单的主人沈姣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开,扑进陆元青的怀里,扭头冲我笑:
「安南,今天是我和元清第一次看日出诶。」
「你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