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我第一次和陆元青看日出。
之前的我,每一次上山,山里不是莫名其妙地阴云密布,就是我呼吸痉挛晕倒。
常常一辆救护车就把我拉了回去。
抢救回来时,陆元青总是在病床红着眼发誓: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住在山上,天天看日出。」
失约就算了。
我做不到祝福。
我将微单递了回去,「我拍不了。」
沈姣僵住了笑意,双手合十地求我:
「拜托啦拜托啦,再不拍日出要结束了。」
「看,多美啊。」
一轮晨日的辉光映在他们身后,柔和得很登对。
我攥紧了轮椅的把手,山上的氧气薄,即使戴上了呼吸机,依旧窒息得难受。
几乎要将我撕裂开。
陆元青却没发现我的异常,眼底尽是不耐烦:
「拍一下,不行吗?」
「不行。」
空气在我的拒绝中变得迟滞。
夹在其中的沈姣连忙打圆场,「干嘛黑脸啦,一张照片而已。」
「要不我们先帮安南姐姐拍?」
说完,就要把陆元青推到我面前。
「我说我不要!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我狠狠摔了微单。
微单炸开碎片四溅的一刻,我忽然呼吸不过来,痛苦地扭曲在地。
「安南!医生!医生快过来,抢救!」
「陆元青,你神经病是不是?安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
数不清的冰凉仪器插在了我身上,迷迷糊糊只听见什么肾上腺素、心脏按压的词。
还有梁慕咒骂厮打陆元青的声音。
好爽,多骂。
「除颤,第一次!」
「第二次!」
巨大的电流从胸膛灌至全身,我猛地醒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而人群之外,陆元青冷漠地盯着我,轻蔑一哼:
「林安南,你现在这个鬼样子,好在姣姣没给你捐肝。」
「换上了,不也还是病怏怏的、要死不死的,恶心,浪费。」
喉头的血腥味蔓延,又腥又苦。
我拉住了盛怒的梁慕,缓缓地抬头看他:
「所以,陆元青,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如去死,对吗?」
陆元青硬了下颌,声音无情而嫌恶:
「随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