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很快找来医生给沈姣做检查。
怀孕两个星期。
沈姣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煞白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而梁慕跌落在地,对着床上我的尸体,傻愣愣地笑:
「小安南啊,你还等,你还傻乎乎地等。」
「人家都和别人有孩子啦。」
「估计怕我们非要人家捐,先怀为上,真恶心。」
陆元青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抓起报告,看了又看。
眼底渐渐浮出了窒息的绝望。
猛地走到泣不成声的沈姣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不是答应我会吃药的吗?」
「为什么没吃!」
沈姣被掐得双脚离地,苦苦哀求,「元青,求求你别这样,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你想想孩子。」
陆元青却置若罔闻,力气越来越大了。
还是梁慕看不过眼,扯出枕头狠狠砸在他身上: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带套!」
说完,又自顾自地哈哈大笑:
「安南都死了,我还在这里为这点垃圾破事跟你扯皮,恶不恶心?」
「认识你真倒霉啊,陆元青。」
说完,她几乎是残忍地马上通知了国内的陆家人。
也呼叫来了疗养中心的殡葬团队。
她早就烦透了陆元青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尸体旁,还不准我火化。
非说我还能醒过来,让我死也不得安宁。
殡葬团队很快进了房,准备运送我的身体去殡仪馆。
陆元青拼了命地要抢我的身体,却被梁慕专门雇来的保镖打翻在地:
「不行,梁慕,你凭什么放弃林安南?」
「你还是她的好朋友吗?」
他熬到呆滞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材离开的方向,痛苦地追问:
「你们明明可以求我的,我怎么可能会不救林安南。」
梁慕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
「陆元青,即使你这三年一点都不在意安南了,但你一定知道,怀孕的人捐不了。」
「她能不能怀孕,是你能控制的。」
「现在,就算我们求了你又怎样?」
「难道你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吗?」
「但凡你有一点点心……少睡几次,或者你带个套,不行吗?」
「你……从来都没想过要救安南。」
「就这样吧,好吗?」
折腾了两天,梁慕已经疲惫得再也不想生气。
更懒得看呆滞的陆元青一眼。
昨天的暴揍之下,陆元青已经鼻青脸肿,伤口裂开又愈合,渗出脓水。
「陆元青,你回去吧。」
「就别再纠缠安南了,让她入土为安吧。」
梁慕走了,她上了殡仪馆的车,继续送我最后一程。
而我还呆在这里,静静地看着陆元青。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眷恋地躺在我的床上。
可是上面只有挥之不去的药水味道和久病之人的病气。
他却好像闻不到,也不管沈姣是如何哀哭撕扯,让他起来。
眼睛闭了又闭,神情空洞。
黄昏的余晖映在我的身上,有那么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我,喃喃自语:
「安南……我想你活下去的。」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辈子的吗?」
可是你已经不爱我了。
春节过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
明明我们是青梅竹马,明明我们也曾爱过。
陆元青连体面的结束都不肯给我一个。
大概就是,真心瞬息万变,生病的那一天起,我已经被残忍地留在原地。
他或许想过留下来陪我,但人如同时光上的一叶扁舟,总会往前走的。
陆元青只是走得快了一点,残忍了一点。
有缘无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