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予舟地下恋的第四年，他帮我占座这件事，整个计算机学院都知道了。
有人在校友群开玩笑说沈予舟是不是喜欢我。
他表情没什么波动，只回：“顺手而已。”
我笑了一下。
大一那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发消息说难受，他回我：“多喝热水。”
我只能硬撑着自己去校医室挂点滴。
后来，我学乖了，生病不找他，难过不找他，想他也不说。
他是摩羯座，笨拙、内敛、慢热、不善表达，我都理解。
直到昨晚。
课题组聚完餐，我去找沈予舟拿落在实验室的U盘，听见学弟问他：
“师兄你分数这么高，高考第一志愿不是宁大吧？怎么来了宁大？”
沈予舟说：
“被一个人拖来的，年少不懂事做的决定。现在想，挺后悔。”
我站在窗外，像四年里的每一天，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看他把温柔给了所有人。
原来他是后悔认识我。
我好像终于可以不再隔着这扇窗了。
因为我不打算再往里面看了。
……
我转身的时候碰到了走廊的垃圾桶。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实验室的门打开，沈予舟站在门口，逆着光看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捏着手机壳的边缘，指甲陷进硅胶里。
“刚到。U盘忘在你工位上了，来拿一下。”
他侧身让我进去。
实验室灯管白得刺眼，他的工位上散着几张草稿纸，角落里放着我的U盘。
我走过去拿，手指刚碰到U盘。
“师兄！”
林知意小跑过来，高马尾在肩膀上晃，脸颊因为跑动有点红。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继续笑着走向沈予舟。
“师兄你还没走呀，我以为就我一个人加班呢。”
她说完才转向我，眼睛弯起来：“咦，姜念学姐也在？这么晚了还来实验室？”
“拿东西。”我把U盘攥在手里。
“哦。”
她拖了个长音，目光在我和沈予舟之间转了一圈。
“学姐跟师兄的关系真好，随时都能来找他。”
“我今天在学院群里看见有人说，姜念学姐总是让师兄帮忙，什么占座啊、保管东西啊。我当时就替师兄解释，他就是热心肠，对谁都是这样。”
她说得真诚极了。
可她的每个字都在告诉我，我对沈予舟而言，并不特殊。
我看向沈予舟。
隔了几秒，他才说：“本来就是顺手的事，别想多。”
别想多，这三个字是对我说的。
“学姐别在意哈，”林知意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臂，“我知道你和师兄是好朋友。”
好朋友。
我等了三秒。
沈予舟没纠正。
他站在那里，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我脚边，像一条很浅的线，随时会消失。
“嗯。”
林知意似乎没料到我反应这么淡。
她很快又笑起来，挽住沈予舟的胳膊：“师兄，走吧，食堂要关了，你还没吃饭呢。”
她挽他的动作太自然了。
沈予舟没有推开，只是转头对我说了句：“U盘拿到了就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他们一前一后走了。
林知意的马尾在走廊尽头晃了两下，彻底消失在转角。
我看了沈予舟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帮林知意调试代码的照片，配文“项目收尾，辛苦了”，后面跟了一个咖啡的表情。
他上一次发跟我有关的内容，是一年零四个月之前。
实验室的灯管发出一声嗡响。
我关灯，带上门，走进黑暗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