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问我怎么十一点了还坐在床上盯着手机。
我说在删东西。
相册里,从大一到大四,有关沈予舟的照片一共四百三十七张。
大部分是我偷拍的。
食堂打饭时他的侧脸,图书馆他低头写字,篮球赛中场休息他拧开水瓶……
他从来不知道我拍了这些。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张一张滑过去,滑到最早的那些。
高中的沈予舟不是这样的。
他永远是年级第一,老师说他该去冲清北,他连模拟志愿表都不填。
他是我的后桌,我趴桌上补觉,他给我递纸条:“第三题选B,你抄错了。”
有人找我麻烦,他也给我递纸条:“今天校门口有人堵你,放学我等你。”
高二分班后,隔壁班几个女生看我不顺眼,天天堵我。
她们把我的书包扔进男厕所,还扎了我的自行车轮胎好几次。
我没告诉任何人。
但沈予舟知道。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从某一天开始,他放学后都站在我教室门口等我。
没人敢再针对我。
有一次,放学路上,三个校外的混混把我拦在巷子里。
沈予舟跑来救我,嘴角被打破了,校服袖子撕开一条口子。
但他始终护在我前面。
后来,我给他擦嘴角的血,他“嘶”了一声,偏头躲我的手。
我眼眶红了。
他急了:“这个不疼的。”
高考结束,我去了宁大,分数就到这里,没更好的选择。
但他的分数能去任何学校。
我跟他说:
“你别跟我来。你值得更好的地方。”
他低头看我,表情带着一点骄傲、一点不耐烦:
“姜念,你管得太多了。”
然后,他来了宁大。
我一直为此感动。
现在我知道,他早就后悔年少冲动做的决定了。
我把高中时期的照片全选,一百零八张,手指悬在“删除”上面。
通知栏忽然弹出导师发的邮件,说国家奖学金的材料下周要交初审。
我退出相册,打开邮件仔细看了两遍。
这个奖学金我需要。
爸那边的债还有八万,妈每个月的药费三千多。
我每周做四份家教,周末在奶茶店兼职,刚好够生活费和给家里的钱。
如果拿到这个奖学金,我能喘一口气。
我把邮件标星收藏,翻到网盘把研究报告和数据备份又查了一遍,才用密码锁着。
沈予舟不在乎拼命保护我的少年了。
我只能相信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