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最深处,墙上的铁钩挂着暗红色的碎肉,血水滴答砸在青石板上。
李傲双手被儿臂粗的铁链吊在半空,脚尖堪堪点地。面前架着一张木桌,摆满空白册子和笔墨。
毛骧握着绣春刀,刀背拍在李傲脸上,留下一道血印。
“陛下有旨,今日先写燧发枪图纸火药配比,再写土豆红薯种植法。”毛骧语调生硬,“少一个字,少一片肉。”
李傲疼得直哆嗦,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连连倒吸凉气。他咬紧后槽牙,抓起毛笔。
写?当然得写。不写现在就得死。
但他可是穿越者,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这帮连元素周期表都没听过的古代土鳖,看得懂图纸?
李傲低垂着头,眼底透着怨毒。
他在燧发枪的枪管壁厚上减了两毫米,燧石击发角度改偏了五度,黑火药的硝硫炭比例故意写成了错误的配方。
造吧,照着这个造,一开枪绝对炸膛,先炸死你们大明自己的工匠。
李傲牵动唇角。只要拖延时间,等系统重启,或者等朝廷那帮文官闹起来,他就有机会翻盘。
半个时辰后,通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朱元璋穿着洗得发白的常服,大步迈入牢房。腰间的天子剑随着步伐撞击甲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位。”毛骧躬身退到一侧。
朱元璋走到木桌前,拿起那几张墨迹未干的图纸。
图上画着奇怪的管子和弹簧,旁边写满密密麻麻的标注。
李傲抬起头,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皇上,这是燧发枪,比大明现在的火铳先进一百倍。只要造出来,北元骑兵就是活靶子。”
朱元璋没理他,目光落在图纸上。
脑海中,金光骤亮。
【华夏国运盘】疯狂转动。
【叮!宿主昨夜连下三道强国新政,确立铁血国策,大明国运勃发,历史走向发生偏转!】
【获得初始国运奖励:100点!】
【检测到火器图纸残缺存在恶意篡改风险!】
【枪管壁厚不足极易炸膛火药配比错误无法击发。】
【是否消耗十点国运点进行补全与修正?】
朱元璋眼底杀机暴涨。
这小chusheng,死到临头还敢跟咱玩阴的!
“补全!”朱元璋在心中怒喝。
国运盘金光大盛,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朱元璋脑海。
原本粗糙错漏的图纸,在金光冲刷下瞬间变得无比精密。不仅修正了所有错误参数,还自动适配了洪武年间的冶铁锻造和水力钻床条件。
图纸旁甚至多出了三类标注:现阶段可造需改良水力机床暂不可造。
朱元璋捏着图纸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抬起手,将图纸砸在李傲脸上。
纸张边缘划破了李傲的脸颊,渗出一条血线。
“咱大明的工匠,命就那么贱?留着给你炸膛玩?!”朱元璋声音如刀刮铁骨。
李傲愣住了。
他垂下视线,看向散落在地的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原本被他篡改的枪管壁厚,被用朱笔圈出,旁边写着精确到毫厘的修正数据。火药配比被改成了最佳比例。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燧石击发弹簧受力点,都被画出了详尽的受力分析图!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李傲疯了一样挣扎,铁链晃得哗啦作响。他盯着朱元璋,满眼惊恐。
“你……你怎么懂这些?这可是现代物理和化学!你连拼音都不会,你怎么可能看出破绽!”李傲崩溃大吼。
朱元璋一脚踹在木桌上。
实木桌子当场碎裂,木刺扎进李傲的腿里,疼得他惨叫连连。
“咱不懂,但咱大明的国运懂!”朱元璋抽出天子剑,冰冷的剑面拍在李傲的侧脸上,“你以为你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能瞒得过咱?在咱的地盘,连天王老子都得盘着!”
李傲彻底瘫软。
他最大的倚仗,他引以为傲的现代知识,在这个封建帝王面前,竟然成了一个透明的笑话。
“土豆和红薯呢?”朱元璋剑锋下压,割破了李傲脖颈的表皮。
李傲吓得尿液失禁,顺着裤管滴在地上。
“在……在海外!美洲大陆!”李傲哭喊出声,“大明现在根本没有这东西!得造大船,得跨过太平洋去美洲找!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
朱元璋眉头紧锁。
海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大明刚建国,北方连年灾荒,百姓啃树皮吃观音土。造船出海找粮种,黄花菜都凉透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国运盘再次震动。
【检测到高产作物信息:马铃薯番薯玉米。】
【可消耗五十点国运点具现少量原始种源与种植图谱。】
【限制:不可直接成熟收获需依托大明农官试种扩繁。】
朱元璋心头大震。
能直接变出来?
“具现!”他毫不犹豫。
嗡。
朱元璋宽大的袖袍里,突然一沉。
他收起天子剑,伸手入袖。
再拿出来时,掌心里多了几颗带着芽眼的土豆,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番薯藤芽,以及一本残缺泛黄的农书图谱。
诏狱里死一般寂静。
毛骧瞪大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傲看着朱元璋手里的东西,张大的嘴巴怎么也合不拢。
“这……这他妈是土豆?!”李傲三观彻底碎裂,“你从哪变出来的?你到底开的什么挂!”
朱元璋没有理会李傲的狂吠。
他双手捧着那几颗泥扑扑的土豆,手指微微发抖。
就这么几个不起眼的灰疙瘩,亩产几千斤?能活人无数?
朱元璋眼眶泛红。
他想起小时候,爹娘饿死在破庙里,大哥饿得皮包骨头。他端着个破碗讨饭,被地主家的狗追出二里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更咽。
他脱下外袍,将土豆和番薯藤芽一点点包好,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毛骧。”朱元璋直起身,眼中柔情尽数收敛,重回铁血帝王之姿。
“臣在!”毛骧单膝跪地。
“拿玉匣装好,派三百锦衣卫死士押送,即刻送往司农寺。让天工院的人一起配合,秘密试种。”朱元璋字字铿锵,“告诉司农寺卿,死了一株芽,咱诛他九族!”
“遵旨!”毛骧双手接过包裹,大步离去。
朱元璋转过身,重新看向吊在半空的李傲。
李傲此时已经面如死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毛骧走了,咱亲自给你定个规矩。”朱元璋拉过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诏狱里给咱写。”
“单日子写火器兵法造船,双日子写算学农学水利。”
“每隔一段时间,咱亲自来收一次。少一张图纸,或者再敢给咱弄错一个数……”
朱元璋冷笑一声,指着墙上挂满碎肉的铁刷子。
“咱就用那把梳洗刷,在你身上刷下二两肉,熬成汤灌进你嘴里!”
李傲浑身剧烈抽搐,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我是人!我不是机器!我脑子记不住那么多东西!”李傲歇斯底里地哭嚎,“杀了我!你直接杀了我吧!”
“杀你?太便宜你了。”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李傲的脸,“你不是说自己是神仙,是千古一帝的导师吗?咱大明,正缺一头能下金蛋的牲口。”
朱元璋转身朝牢房外走去。
“给他灌参汤,吊住命。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得给咱接着写!”
惨叫声在诏狱深处回荡,久久不息。
走出诏狱,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
冷风吹过,朱元璋吸纳了一口冷风,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散了不少。
毛骧从暗处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上位,种子已经护送走了。”毛骧凑近半步,“但朝堂上出事了。昨夜宫门刚下钥,礼部尚书和几位都察院的御史就在私宅碰了头。江南那帮士族出身的官员,更是连夜写了上百封奏折。”
“他们说什么?”朱元璋冷冷问。
“说您废海禁是违背祖宗成法,成立天工院是奇技淫巧误国。他们准备在今日早朝上,死谏逼宫。甚至有人放话,要撞死在奉天殿的柱子上,以清君侧。”
朱元璋摸着腰间的天子剑柄,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剑鞘。
撞柱子?
这帮酸腐文人,平时贪污受贿比谁都狠,到了正事上,就拿祖制压人。
后世大明亡国,煤山吊死的只有皇帝,这帮文官转头就剃了头给建奴当狗!
想到国运盘里那些画面,朱元璋杀意在胸中翻腾。
“死谏?”
朱元璋扯动唇角,露出残忍的弧度。
“好啊。”
“咱正愁大明这把火烧得不够旺,没几根好柴火添进去。他们既然想死,咱今天就成全他们。”
他大步走向奉天殿的方向,声音在晨风中如惊雷炸响。
“传旨开朝!”
“今天,咱就让他们看看,这大明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