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傲趴在角落里心跳如鼓。
燧发枪加上高产作物,大明这是要直接跨越两百年进入火器帝国时代,他这个穿越者这辈子只能在这个暴君手底下当个无情的画图牲口了。
他趴在泥水里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眼角余光看着朱元璋将打空的燧发枪扔给常遇春,沉重的龙靴毫不留情地碾碎沉香木牌位残骸。
陶凯哆嗦着双手捧起泥水里的空白折子,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罪臣陶凯四字。
詹徽跟着疯狂磕头,脑门砸在青石板上磕出沉闷声响。
“陶尚书。”
朱元璋用靴尖挑起那份血书。
“你这字写得不错,就是骨头太软。”
“明天早朝,咱要看到六部九卿全把这罪己表交上来。”
“少一份,咱就剥一张皮。”
陶凯连连磕头将泥水糊满脸庞。
“臣明白,臣今夜就去各府走动,绝不让陛下多费心。”
“起驾回宫。”
朱元璋转身走向御驾。
深夜御书房内更漏滴答作响,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翻阅六部连夜送来的认罪折子。
刘伯温站在下首位置,双手捧着天工院的工匠名册。
“上位,今日校场枪响过后,国子监退学了三十多个监生,全跑来报名格物学堂了。”
刘伯温用炭笔在名册上画出一个圆圈。
“这帮书生倒也知道哪头风大。”
朱元璋翻开一份折子扫视几行,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读书人脑子转得快,只要刀子架在脖子上,他们比谁都听话。”
“你挑几个机灵的先教他们算学。”
“火枪造出来了,以后打仗得算射程算火药量,不能光靠常遇春蛮干。”
刘伯温将名册合拢。
“老臣省得。”
“只是这火枪虽利,终究只能破甲sharen。”
“若要攻坚拔寨,大明现在的大将军炮太过笨重,且容易炸膛。”
“老臣翻遍了那异人写的东西,也没找到能随军机动的开山利器。”
“这事不用你操心,咱自有计较,你先退下。”
朱元璋挥手示意刘伯温退下。
殿门合拢后御书房内只剩朱元璋一人,他闭上双眼感受脑海深处爆发的金光。
华夏国运盘疯狂转动,古老的罗盘指针直指穹顶。
【叮,检测到大明文官集团臣服,新政推行无阻。】
【历史走向发生重大偏转,大明国运迎来实质性飞跃。】
【获得国运点五百点。】
朱元璋呼吸变得粗重,他调出兑换面板,目光越过繁杂的农具和水利图纸,直接锁定兵器一栏。
【初级野战炮图纸兑换需两百点。】
【优质颗粒火药配方及提纯工艺兑换需一百点。】
朱元璋在心里下达兑换指令。
庞大的信息流蛮横灌入脑海,朱元璋看到一尊两轮木车架着的青铜巨兽,修长的炮管表面泛着冰冷金属光泽。
画面中几名炮手熟练装填火药包与实心铁弹,引信点燃后爆发轰鸣,远处的坚固城墙瞬间坍塌碎裂。
朱元璋睁开双眼,这才是能把北元鞑子轰成碎肉的真理。
他抓起桌上的狼毫笔,凭着脑海中具现的记忆,在宣纸上快速勾勒出火炮的身管比例和双轮炮架的榫卯结构。
半个时辰后朱元璋提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图纸,大步跨出御书房。
诏狱最深处火把光影跳跃,李傲被吊在铁架子上,浑身鞭痕已经结出暗红血痂。
听到靴子踩踏青石板的脚步声,李傲哆嗦着抬起头颅。
朱元璋拉过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将手里的图纸直接甩在李傲脸上。
纸张边缘划破李傲的鼻梁渗出几滴血珠。
“你那个千古一帝导师系统修好了没有。”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发问。
“咱刚刚画了几张图纸。”
“你帮咱掌掌眼,看看比你脑子里的存货如何。”
李傲勉强睁开双眼,视线落在掉落腿面的纸面上。
仅此一眼便让他双手紧紧抓着铁链,眼球向外凸起。
那是一张完美的滑膛野战炮图纸,炮管的厚度渐变比例精确到毫厘,炮耳的受力分析图画得明明白白。
旁边甚至附带了颗粒火药的最佳硝硫炭化学配比公式。
“这不可能。”
李傲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这是十九世纪才有的拿破仑炮。”
“你连元素周期表都不懂,你怎么可能画出这种东西。”
李傲精神彻底崩溃,他引以为傲的现代系统在这个封建帝王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本以为靠着脑子里那些残缺的初中物理知识,还能跟朱元璋讨价还价保住性命。
现在看来大明的科技树已经被这个暴君强行拉满。
朱元璋抽出天子剑,用冰冷的剑面拍打李傲的侧脸。
“咱不懂什么周期表。”
“咱只知道这玩意儿造出来,能把敌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你不是号称神仙吗,给咱挑挑毛病。”
李傲盯着图纸旁边那行关于火药混合的标注,眼皮狂跳不止,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喊出声。
“有破绽,这配方有致命破绽。”
李傲语无伦次地嚎叫。
“这火药纯度太高了。”
“大明现在的工匠要是直接把硝硫炭干着混在一起,石磨一碾,摩擦生热当场就会炸炉。”
“你们连炮管都没铸出来,天工院的人就得死绝。”
朱元璋手腕翻转,锋利的剑刃压在李傲的颈部血管上。
“继续说。”
“敢藏半个字,咱现在就放干你的血。”
“加水,必须加水或者尿液。”
李傲吓得失禁,黄白之物顺着大腿根往下滴落。
“把火药和成面团,然后再用细筛子搓成颗粒。”
“这样不仅防爆,燃烧效率还能翻倍。”
“老头,我把底牌都交了,你留我一条狗命吧。”
朱元璋收剑入鞘,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秽物。
“算你懂事。”
“毛骧,给他灌碗参汤,别让他死了。”
“明天让他写造船的龙骨图纸。”
走出诏狱大门,夜风吹散身上的血腥味,朱元璋翻身上马,带着几十名锦衣卫直奔西山天工院。
天工院内高炉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映照通红。
王铁锤带着几百名工匠正光着膀子挥舞铁锤。
看到御驾亲临,所有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都起来。”
朱元璋大步走到最大的铁砧前,将野战炮图纸拍在上面。
“王铁锤,这叫野战炮。”
“半个月内,给咱浇筑出第一门泥模青铜炮。”
“造不出,提头来见。”
王铁锤凑上前查看图纸,干瘪的双手剧烈颤抖。
“皇上,这炮管太长了,若是用生铁浇筑,必定炸膛。”
“用青铜。”
朱元璋大手挥动下达指令。
“户部库房里那些前朝留下的铜钱铜佛,全给咱拉过来熔了。”
“火药作坊那边按这方子去配药,记住必须加水揉捏成颗粒。”
“谁敢偷工减料,咱诛他九族。”
王铁锤刚要磕头领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西山校场的宁静,伴随着绝望的嘶喊。
一名锦衣卫百户浑身是血,后背插着三根齐根没入的狼牙箭,连滚带爬冲进天工院大门。
百户扑倒在朱元璋脚下,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报,北元齐王王保保,率十万铁骑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