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诺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
许震天端起酒碗,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这小子,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
与老爷子告别后,许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原主身亡的事情。
这件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不把背后下黑手的人揪出来,以后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以原主的智商自然是看不出的,但许诺可不一样。
当晚,他与一名叫海棠的花魁过夜,也就是这个女人撺掇自己去的沈府。
那天晚上,原主只喝了几杯酒就意识模糊,这不正常。
原主虽然废物,但酒量不差,三坛子烈酒下肚都不会倒。
那天才喝了不到半壶,就开始说胡话。
酒里有东西。
这女人,应该不只是花魁那么简单。
……
很快,许诺到了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京城达官贵人最常去的地方。
教坊司。
许诺迈步跨入大门。
里面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大堂内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热火朝天。
男人们的调笑声和女人们的娇嗔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老鸨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京城第一纨绔。
“哎哟,世子爷!您可算来了,姑娘们都想死您了!”
老鸨扭着水桶腰迎了上来,手里那块香帕差点甩到许诺脸上。
她一招手,立刻有两个衣不蔽体、身材火辣的姑娘贴了上来。
一左一右,软玉温香,恨不得整个人挂在许诺身上。
许诺顺手搂住两人的纤腰,微微一笑。
大堂里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看清来人后,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不是镇国公府的许诺吗?”
“他昨天才刚把大离第一才女沈清漪抢回府,今天就跑来教坊司逛窑子?”
“家里放着那么个天仙般的美人不管,跑来这里寻欢作乐,简直是个chusheng啊!”
几名自诩风流的才子更是满脸愤慨,咬牙切齿。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小姐那等冰清玉洁的人物,怎么就落到了这种人渣手里,真是老天瞎了眼!”
“嘘!小声点,被这二世祖听到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许诺松开身边的两个姑娘,大马金刀地走到大堂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双腿往桌上一搭,嚣张到了极点。
“老鸨!”
许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鸨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
“世子爷,您有什么吩咐?”
许诺手指敲着桌面,语气不容置疑。
“去,把海棠叫出来,今晚本世子要她作陪。”
老鸨面露难色,道:
“世子爷,海棠今夜已经有归宿了。”
许诺淡淡道:“那又怎样?把人叫出来,我看谁敢拦我!”
老鸨也是一脸为难,冷汗都下来了。
“世子爷,这……这不符合规矩啊。”
“别的客人恐怕会有意见。”
许诺嗤笑一声。
“规矩?”
“在这里,本世子的话就是规矩!谁敢有意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当乱响。
“我数三个数。”
“要是见不到人,我今天就砸了你这教坊司!”
老鸨急得直搓手。
“世子爷,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今日赵公子在此地,要不老奴去请他来跟您谈?”
赵公子?
许诺挑了挑眉,搜索了一下记忆,这赵公子就是负责教坊司营收的家伙。
此人更是礼部尚书家的少爷,颇有权势。
他靠在太师椅上,摆了摆手。
“去叫。”
闻言,老鸨连忙跑了。
许诺收回目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赵询,礼部尚书赵康的独子。
赵家跟许家没什么明面上的过节,但也不对付。
文官集团和武将集团,在朝堂上本就互相看不顺眼。
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闹大了,赵康未必会为了一个花魁跟镇国公府翻脸。
但闹得太难看,老爷子面上也不好看。
不过,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闹大,若是太低调的话反而引人起疑。
毕竟,自己之前塑造的人设可得好好利用。
二楼,天字号雅阁。
屋内暖香扑鼻,奢靡至极。
一名锦衣青年斜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白玉酒杯。
他身边,四个不着寸缕的少女如水蛇般缠绕着他,娇喘连连。
老鸨推门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把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一旁的赵询更是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一把推开身上的少女。
“许诺?”
“这个废物又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在礼部的地盘撒野?”
赵询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鸨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
“公子,这许世子以前虽然也跋扈,但顶多就是喝花酒不给钱。”
“今天这架势,像是故意来找茬的,邪门得很。”
赵询冷哼一声。
“找茬?哼,本公子去会会他。”
他站起身,披上外衣,大步走出雅阁。
大堂内,气氛依旧僵持。
赵询走到二楼的围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许诺。
他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
“许世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大家都是出来寻开心的,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赵询拍了拍手。
雅阁的门再次打开,一名身披薄纱、容貌绝美的女子低着头走了出来。
身段婀娜,楚楚可怜。
赵询指着那女子,笑道。
“世子爷,这是咱们教坊司刚调教好的新花魁,还是个雏儿。”
“今晚就让她好好伺候您,算我赵某人请客,如何?”
大堂里的客人们纷纷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
这可是新花魁的初夜,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个废物?
许诺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世子脖子不好,懒得抬头。”
“滚下来说话!”
大堂内瞬间死寂。
原本喧闹的客人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那可是礼部尚书的独子赵询,这纨绔居然让他滚下来?
你家国公府虽然权势滔天,但人家礼部尚书也不差啊。
大家都是二世祖,你这么屌真的好吗?
二楼围栏处,赵询脸上的虚伪笑容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张嚣张的脸,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世子爷。”赵询双手抓紧栏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里好歹是在下的地盘,不妨给个面子?”
许诺靠在太师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面子?”
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面子?”
许诺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本世子的话不说第二遍,立刻,滚下来。”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询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倒要看看,这废物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好。”
赵询冷笑一声,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身后紧紧跟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带刀护卫。
他大步走到许诺面前,强压着怒火开口。
“许诺,我……”
话音未落。
许诺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反手就是一巴掌抡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宽敞的大堂内轰然炸响。
赵询的话硬生生被抽回了肚子里。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着撞翻了旁边的酒桌。
杯盘碎裂,酒水洒了一地。
满场死寂。
老鸨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周围的客人们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诺。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疯子,竟然真敢打礼部尚书的儿子?
赵询捂着脸,满脸震惊,紧接着便是愤怒,屈辱。
许诺却淡淡的拍了拍手,道:“怎么,不服气?”
不等赵询说话,他身后的护卫立刻拔刀指向许诺。
只要赵询一声令下,此人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刀。
然而,许诺丝毫不慌,道:“本世子来捧你的场,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现在,让你喊个女人来都做不到,看来……”
“本世子是给你脸给多了。”